沈逸舟再次醒來的時候,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
他不知道現在自己身處何地,畢竟自己被套上麻袋奪去了視線之后,又很快暈過去了。
過后發生了什么事情,他一概不知。
而距離這件事情又過了多久,沈逸舟也不知道的。
他只知道自己的雙手此刻被人緊緊綁在身后,稍一動彈就被繩子勒得難受。
黑暗之中,他試圖掙扎。
可是繩子緊緊地束縛著他的雙手,讓他的動作變得笨拙且無力,何況每動一下,麻袋上面的塵土就會隨著動作揚起來。
嗆得慌。
看來強行掙脫是不可能的。
他安靜下來,靜靜聽著周圍的動靜。
或許是在黑暗環境下,視力的喪失似乎讓聽覺能力更高了一個臺階。
周圍一片死寂。
只有偶爾傳來的汽車呼嘯而過的聲音,還有時不時傳來的犬吠,似乎都襯托得這個環境更加安靜了。
然而也正因為安靜,他的心跳聲也比平日里聽起來更明顯。
一下,兩下……
直到麻袋里的空氣越發稀薄起來,沈逸舟突然聽到了卷簾門打開的聲音。
接著就是兩個男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對話。
“一天一夜了,那邊也沒什么吩咐。”一個男人說。
那邊?那邊是誰?
是方鶴亭?還是方鶴亭背后還有人在參與這件事?
沈逸舟大腦飛速運轉著,另一個男人也開口了:“是啊,把人帶回來了就放在這里,咱們到底動不動手啊?”
“誰敢啊?這人之前可是許總的人,雖然現在許總不要他了,但是難保許總還留著舊情。”
這話說完,四周安靜了幾分鐘。
片刻后,另一個男人又有些不耐煩地說道:“可是這次讓我們綁架他的正是許總,這怎么可能還有舊情?”
這一瞬間,沈逸舟只覺得麻袋里的空氣似乎已經全部耗盡了。
被繩索緊緊勒住的手腕似乎也不怎么疼了。
現在的他只覺得心臟跳得好慢,慢到好像隨時就能停止一般。
許元玖派人來綁架自己……
她讓方鶴亭約自己去那種地方,然后找人綁架自己……
是不是下一步,就要對自己下手了?
早知她薄情,可是沒想到,她居然這么薄情。
那兩個人說的話,沈逸舟已經聽不清了。
只聽一句“再等等看”,便再次把卷簾門拉上了。
視線從剛剛的有一絲亮光,到現在又恢復了一片黑暗。
沈逸舟深知再不作為的話簡直就是坐以待斃。
他再一次用力掙扎起來,不顧繩索勒住皮肉的鉆心疼痛,從自己的口袋里翻出手機,按了快捷鍵給周辰去了消息。
隨后便體力不支沉沉睡去。
再醒來的時候,自己躺在醫院里。
入眼便是周辰和楊執,滿面愁容地坐在病床前。
最先發現沈逸舟醒來的是楊執。
他皺了下眉,隨后臉上帶上了欣喜的神色,問道:“還好吧?”
“我沒事。”沈逸舟有些虛弱地搖搖頭,“有點渴了。”
話才說完,水已經遞上來了。
沈逸舟就著手喝了一小口,然后又虛弱地躺了回去。
周辰看著他這副樣子,自己也有些愧疚:“我的人還一直盯著你呢,但是很明顯那邊已經做足了準備,我們根本來不及應付。”
對于周辰的人來說,事情發生得很突然,根本就是在意料之外。
但是顯然,那些人早就做好了計劃。
明明上一秒沈逸舟還在自己的視線范圍內,結果下一秒人群開始無規則地移動,視線受干擾的時間不過半分鐘,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而平靜之下,是沈逸舟失蹤的消息。
周辰在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立馬命人在酒吧布網找人的。
可遍尋無果。
看著周辰那愧疚的樣子,沈逸舟艱澀地扯了扯嘴角:“無妨,我現在不是平安無恙了嗎?”
“萬幸。”周辰也算是松口氣了。
還好那些人還沒來得及下手。
不然周辰覺得,自己的后半輩子都要在愧疚之中度過了。
楊執伸出手拍了拍周辰的肩膀,一邊說道:“這方鶴亭是受了什么高人指點?竟然能夠把你從周辰的眼皮底下帶走。”
本來是想引起大家一陣頭腦風暴進行猜測的。
結果沈逸舟突然沉著聲音干巴巴地來了一句:“許總派他來的。”
“什么?”兩人聽到這話皆是一驚,“你沒開玩笑吧?”
“我被綁到那里,醒過來的時候聽到他們的談話,說是在等著許總吩咐。”沈逸舟此刻狀態恢復得差不多了,思想也跟著上來,“只要吩咐一到,就立馬對我下手。”
他說的認真,看起來并不像是撒謊或者神志不清的話語。
可是許元玖會做出這種事,著實讓人有些意想不到。
楊執皺了皺眉,撓頭有些不敢相信:“她怎么會……”
“她大概是不想幫我回到海巨了。”沈逸舟開口打斷了楊執的話,“因為不想幫我,所以采用這樣的方式,打算一了百了。”
等自己死了,關于兩個人之間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可以全部抹去。
不會再有人提起那些事,也不會再有人破壞她和方鶴亭的美好生活。
她可以像以前那樣,過著安然且富貴的生活,甚至還有最愛的人陪在身邊。
她真的狠。
用他的死獻祭她的幸福。
沈逸舟想著,被單下的手悄然握緊成拳。
“說起這個,有件事我要提醒你。”
看他嚴肅的樣子,沈逸舟預感并不是一件小事。
他蹙眉,揚了揚下巴:“你說。”
“你這個事情鬧得挺大的,沈聿卿已經知道這個消息了,想來現在這個時間點,沈魄也知道了。”
“那我……”
“這個醫院是我私人的產業,他們不會想到你在這里的,安心住著吧。”周辰安慰似的笑了笑,“他們那邊的事情,我先去應付著。”
但是應付歸應付,這段時間發生了這么多事,周辰在沈家父子倆眼中已經不值得信任了。
這點周辰清楚得很。
所以他垂下頭,淡淡道:“后面該怎么做,可就靠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