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天問徑直走到主位落座,然后抬手下壓,示意眾人落座。
沒有過多的贅言,他張嘴便直奔主題:“我必須要告訴各位,新紀元汽車,目前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此言一出,與會眾人全都一愣,一個個正襟危坐,不自覺端正坐姿。
不過,雖然表面上顯得很重視,實則依舊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信。
畢竟領導開會,總是喜歡空洞拔高,把不怎么嚴重的問題,說的像是天要塌下來一樣。
紀天問繼續說道:“雷尼科技要毀約,之后很難再拿到車機芯片。”
他沒有隱瞞,把當前的形勢一五一十的講明白。
眾人越聽,臉色越是凝重。
這才意識到,紀天問并沒有在嚇唬人。
新紀元汽車,真的走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緣!
等到紀天問把情況講明,在座的高管們全都不能淡定了。
有人義憤填膺,當場大罵道:“狗娘養的死老外,真他媽沒有契約精神!”
有人膽小怕事,底氣不足道:“芯片這塊,咱們國內找不到可以合作的對象,我看還是去趟國外,找加布里坐下來,當面談一談比較好。”
也有人保持冷靜,分析道:“如果是想加價,應該走談判流程,故意毀約,不符合雷尼科技的利益,這不合常理啊。”
半晌過后。
紀天問抬手下壓,制止了眾人的聒噪,說道:“我已經基本可以肯定,雷尼科技毀約這件事,是有幕后黑手在推動。”
“憑空猜想沒有意義,所以我們姑且不去討論是誰在背后給我們下絆子,先來商議應對策略。”
眾人互相交換眼神,眉頭緊鎖,盡都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一番探討過后,最終意見呈現出兩極分化。
一部分人認為,應該走和談路線。
哪怕讓出一部分利益,也要保障當前的訂單不受影響。
這部分人的理由是。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啊,我也憋著一口氣,可憋氣也沒轍,芯片這東西當前只能用國外的。”
“咱們新紀元T1上市才不到半年,如果這個時候更換車機芯片,那么之前的車主必然會感覺遭到背刺,這等于是主動給同行遞刀子。”
“不能只計較眼前的得失,堤外損失堤內補,芯片上虧的錢,咱們可以從保養、保險、金融等方面賺回來。”
而另外一部分人則認為,應該立即尋找新的供貨商。
就算是高價買別家的同等級芯片,也不能讓雷尼科技把錢給賺到手。
這部分人的理由是。
“人心不足蛇吞象,妥協低頭和退讓,換不來尊重,只會讓對方覺得我們好欺負,然后更加變本加厲!”
“有一次毀約,就有第二次,這次如果讓步了,再有下次怎么辦?”
“我們不光應該找新的芯片供應商,還應該曝光雷尼科技的惡劣行徑!”
意見沖突的兩伙人,各說各的理。
而且,理由都很充分。
一番激烈辯論過后,兩伙兒人爭的面紅耳赤,逐漸朝著人身攻擊的方向發展。
紀天問適時叫停,幾句話把方向調回到正題。
事實上,他沒對這些人抱太大希望。
讓眾人商議,也是抱著有棗沒棗,打三桿子的想法。
想著能不能從中受到啟發,獲得一些靈感。
結果一直等到會議結束,都沒能聽到讓人眼前一亮的策略。
好在沒抱期望,也就不至于失望。
紀天問說道:“無論如何,做好最壞的打算是有必要的。”
“一旦芯片的庫存消耗完,停產是必然會發生的。”
“在此期間,我會盡快想辦法解決芯片問題。”
“各位做幾套停產預案,然后拿給我看。”
大事解決不了,小事交給這幫人還是沒問題的。
要是連小事都做不好,那就統統滾蛋好了。
離開新紀元汽車總部。
紀天問和孟蕾坐進商務車,前者打開車載冰箱,取出一罐啤酒,打開口喝了兩口,打了個長嗝:“嗝~~~”
孟蕾問道:“這就開始借酒澆愁了?”
“單純口渴而已。”紀天問眨了眨眼睛,壞笑道:“蕾蕾,幫忙洗個臉唄?”
“行啊。”孟蕾爽快答應下來,接過紀天問手里的啤酒,作勢要潑。
這個狗男人,來的路上口口聲聲說洗完能冷靜,結果洗著洗著就上頭了。
現在居然還來,這是當她沒脾氣啊。
“別別別!”紀天問連忙伸手阻擋,嬉皮笑臉道:“現在就算了,晚上回家再洗。”
孟蕾白了他一眼,喝了一口啤酒,說道:“背后下絆子的人是誰,有想法了嗎?”
別看剛才開會開的熱鬧,主張和談的跟主張硬剛的差點沒打起來。
但其實,不管是和談還是硬剛,都不解決根本問題。
和談不用多說,那是純粹被拿捏。
而硬剛的話,背后下絆子的人,既然能讓雷尼科技毀約,自然也能讓新的合作方毀約。
所以,不把這個人揪出來,把問題從根源上解決,麻煩還會源源不斷。
紀天問略作沉吟,說道:“有動機的人太多,找出來需要時間。”
且不說紀氏集團沒轉型之前,原本就有的仇敵。
單算轉型之后,結過梁子的就不再少數。
雖說掰手指頭挨個算的話,有實力且有動機的人倒不是特別多,但篩查起來也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
紀天問緩聲道:“我再想想吧,實在不行的話……”
“找姥姥。”孟蕾搶先說道。
“沒錯!”紀天問頷首道:“反正姥姥也不是外人,不用白不用。”
話音剛落,手機響了起來。
拿出一看,發現是二五仔趙子真打來的。
說起來,武馨悅應該感謝這位二五仔。
錯非是他通風報信及時,武暮估計等不到改遺囑,便會駕鶴西去。
武馨悅自然也就不可能陪伴老爹,走完生命中的最后幾天。
接通電話。
紀天問還沒來得及打開變聲器,便聽對方說道:“武秋遠和武嘉玖死了。”
“嗯。”紀天問淡淡的應了一聲,把電話掛斷。
對于這個消息,他既意外,又覺得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