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根本就不愛我。”
我說這話的時候,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張桂芬看。
張桂芬難得看到我認真的神色,整個人有些不知所措地轉頭看向窗外,“她現在不愛你,不代表以后不會愛上你。”
“媽,不會的,她不會愛上我的。”
在沈知夏心里,我從始至終都是一個殺人兇手,她跟我結婚,只是為了報復我而已。
哪怕是上輩子到最后,她對我那所謂的愛,其實也是愧疚在作祟。
我回神后,繼續收拾吃完的飯盒。
張桂芬放在被子上的手不自覺交握在一起,溫聲說:“南辰,之前你為沈知夏做的那些事情,媽都看在眼里,媽還以為你終于得償所愿了,結果沒想到……”
“媽,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以后我不會再犯傻了。”
我說完這話,直接將垃圾桶里的垃圾袋系緊,拎起來,“我出去丟一下垃圾,很快就回來。”
話落,我直接轉身離開病房。
等我離開后,張桂芬眼神復雜地抬頭看向我離開的方向。
她之前還以為自家兒子只是一時犯糊涂,所以……所以她擅自做主,招惹了欠債的人,故意讓他們上門討債,自己好挨打受傷,以此來阻止南辰和沈知夏去辦理離婚手續。
后來,如她所愿,他們真的沒有離婚。
她還發消息告訴沈知夏,說是紀南辰犯糊涂,其實是還在為婚禮上的事情生氣,所以才鬧離婚。而她也沒受傷,她那么跟紀南辰說的目的就是為了騙紀南辰回家,阻止他們離婚。
她舍不得放棄沈知夏這么有錢的兒媳,可……可她好像做錯了。
等我丟完垃圾走回來的時候,剛好看到臉色復雜的張桂芬。
我疑惑地擰了擰眉頭,不解地問:“媽,你怎么臉色這么難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張桂芬搖頭,又不甘心地問了一句。
“南辰,你跟知夏真的不能好好過下去嗎?”
“不能。”
我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坐在了張桂芬的病床邊,“媽,自從我爸死了之后,我賺的錢,其實完全夠我們兩個開銷。”
“你只要不沾賭博,不被推銷騙了,你想買什么就買什么,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你要相信你兒子養得起你。”
張桂芬聽到這話,交握的手握得更緊了幾分。
“可是沈知夏她是沈氏集團的女總裁,身家過億,你跟她結婚,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
我起身給她倒了一杯水,遞給她。
張桂芬剛要伸手接的時候,突然被杯子上的溫度燙了一下,立馬縮回自己的手。
“你怎么倒了一杯這么燙的水?”
“媽,不是你的錢,就跟這杯水一樣,拿著燙手。”
還會要人命。
上一世張桂芬死于自殺,如果不是欠了那么多錢,她又怎么會被逼到自殺?
我將水杯放回床頭柜上,看著她的眼神愈發認真,“媽,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以后你有我,我會讓你好好安享晚年的。”
張桂芬聽到這話的時候,明顯怔愣了一下。
等她回神后,紅著眼眶點頭。
“好,媽都聽你的,你想離婚就離婚吧。”
在剛剛的那一瞬間,她突然想到了從前的事情。
從前的她其實也不是這樣的,是因為她的老公,在外是個老好人,在家卻大變樣,嗜酒家暴她,而她周遭的人,沒有一個人相信她所遭遇的一切。
她是被逼瘋的。
如果可以,她怎么會不想過平靜無憂的生活?
她之所以這么折騰,還不是怕老了以后沒有錢花,沒有人養。
現在她的兒子都這么說了,那她就少操點心,多享享福也未嘗不可。
我看張桂芬一副講話都聽進去的模樣,心下松了一大口氣。
只要她能聽進去,那我以后就會少發生很多麻煩事。
我陪著張桂芬又聊了幾句其他的事情后,她疲倦地閉上眼睛睡著了。
午后,護士帶著抽血用具來給張桂芬采血,化驗檢測她的身體情況。
就在護士采完血,剛要走出病房的時候,病房門被人敲響了。
“叩叩叩。”
敲門的聲音不疾不徐,能聽出來對方來這里沒什么大事。
下一秒,一道溫潤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南辰,是我,方便讓我進來嗎?”
“方便。”
我高聲應了一聲,病房門應聲打開。
孟景淮剛走進病房里,就看到正往外走的護士。
護士笑著跟他點頭打招呼,“孟醫生。”
“小張。”
孟景淮點了點頭,跟護士錯身走進病房里,“阿姨,我南辰的好朋友孟景淮,在這家醫院上班,聽南辰說你受傷了,過來看看你。”
“小孟啊,我聽南辰說起過你。”
張桂芬笑著朝孟景淮招了招手,示意他趕緊坐下。
孟景淮在病床邊坐下后,關切地詢問道:“阿姨,你現在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的?”
“除了傷口有點疼,其他的沒什么問題了。”
張桂芬的話音剛落下,孟景淮的聲音便緊跟著響起——
“我聽您的主治醫生說,你身上的傷口不少,要注意不能碰水,避免傷口感染引起發炎。”
我笑著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我媽的。”
就在我們聊天的時候,剛剛給張桂芬采血的護士去而復返。
“你好,打擾一下,由于醫院的血液庫存B型血較少,請問這位先生能否無償給我們醫院獻血?”
“可是我不是B型血,我是O型血。”
我無奈地看向站在眼前的護士,攤了攤手,表示愛莫能助。
坐在旁邊的孟景淮,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擰,敏銳地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發生什么事了?是有B型血的病人在急救,所以醫院的血液庫存告急嗎?”
護士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今天早上醫院剛救治了兩個B型血的重癥患者,所以血庫里的B型血暫時告急,護士長便讓我過來問問。”
“走吧,我跟你去獻血。”
孟景淮眼底的異色一閃而過,立馬起身往外走去。
他在臨走出病房的時候,還對我們露出一個充滿歉意的眼神,“南辰,我先去忙一下。”
“快去吧。”
我沒在意地應了一聲,轉頭繼續跟張桂芬聊天。
孟景淮跟護士在走出病房門外后,他便神色凝重地問護士:“里面的那個病人是B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