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王妃跪在道旁,兩眼血紅。
咬牙切齒。
趙元昌居然,居然連叫她起來都沒有!
就這么讓她在冰涼徹骨的地上跪著!
他實在太過份了!
這是故意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她嗎?
“王妃娘娘,趕緊起來吧。”
馬車過去后,趙嬤嬤忙把允王妃拉起來。
允王妃此刻,膝蓋冰涼,可心中更涼!
允王以前,雖然對她也并沒有多親近,可到底尊重有加,照顧有加,如今他為什么變成了這樣?
何洛洛,都怪何洛洛!
一定是何洛洛這個該死的狐貍精,勾引走了允王的心。
她不會放過她的。
這溫嶺,這北城……有她謝玉兒就沒她何洛洛!
走著瞧吧!
望著何洛洛裊裊而去的背影,允王妃狠狠握緊了拳頭,長長的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吩咐趙嬤嬤說,“找人去獵戶村打探一下,看看皇帝到底給林州人下了什么圣旨……”
“是。”趙嬤嬤點頭,然后安排去了。
再說允王趙元昌,徑直讓車夫趕著馬車,來到了宋家和張家中間的曬坪上。
所有隨行的侍衛,皆分散在一旁保護著他。
他剛來賀州時,便不止一次地遭遇刺殺,那個時候他以為,那些殺手應該是吳貴妃的人派來的。
可如今皇帝登基已近三年,皇帝憑借他鐵腕手段,早已讓眾朝臣臣服,還有誰敢有半分異心?
可令他不解的是,此次進京他卻遭遇了三波刺殺,所以背后的指使者,會是誰呢?
故而他如今,再不敢大意。
身上帶上了所有這些年精心培養出來的護衛。
他不能死!
他若死了,何洛洛和宋高他們這些于他,于北黎有著天大功勞的林州百姓,不知會被皇帝如何冷血對待!
所以他變得惜命起來。
這會兒他打馬車上下來后,徑直走到了曬坪中間。
何洛洛宋高等人,也紛紛圍了過來,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又望向允王。
都知道有道圣旨在允王殿下手上,也都想知道這道圣旨到底是什么,但允王殿下竟然遲遲不把圣旨拿出來,讓他們接旨。
他們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趙氏是個懂看眼色的明白人,知道允王并不打算這個時候,宣讀圣旨,于是忙笑著對張青山和宋高說。
“你們還愣著干嘛?趕緊去搬凳子桌子來啊。”
“還有洛丫頭,快領著你時和哥和張昌哥,上山逮羊去啊。”
掃視著隨身保護允王的那些護衛們,又加了一句。
“多宰幾頭羊,眾位將士保護允王殿下辛苦了,今兒多烤幾頭羊,犒勞一下大家。”
她話說完,大家伙兒便一哄而散,紛紛跑去搬桌椅板凳去了。
于是不一會兒,偌大的曬坪上便擺了十幾桌。
熱熱鬧鬧坐了個滿滿當當。
深秋的傍晚,已十分寒涼,所以每個桌子底下都燒了炭盆。
所有獵戶村的村民,幾乎家家戶戶當家的漢子都來了。
哪家哪戶沒有小子投軍?
如今連立了戰功進京面圣的士兵都有去無回的,哪個心里不是七上八下的?
都想知道到底發生什么了。
江景年又到底怎么回事?
拋下洛丫頭娶了公主便罷了,還把這些投軍的林州士兵全扣下了嗎?
無不提著一顆心等著允王殿下的解答。
允王抿了口熱茶后,才緩緩告訴大家說。
“隨江景年前往京城的那些將士,如今全都被江景年編進了羽林衛……”
“本王也沒能見到江景年的面,并不清楚他們如今是何情況。”
“不過肯定是不會有什么危險的,說不定,也是皇帝看重他們的能力,才會如此。”
他這話宋高和張青山等人聽了,都是不由狠狠叭答著旱煙。
皇帝看重他們的能力?誰知道呢。
連封信都不準往家里寫,這縱使在林州與南國兵戰況激烈的情況下,都不曾有過的。
所以這怎么能不讓他們懷疑江景年,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允王知道大家伙兒擔心,所以也沒敢說再多。
再說他也所知甚少。
江景年的面他沒見到,榮王爺的面也沒見到。
倒是那日在街上,碰到了江銘宸。
還是從江銘宸嘴里得知榮王爺臥病在床,其它的就連江銘宸也一無所知。
江景年和公主成親后,就搬到了公主府,江銘宸都很難再見到他的面。
他心中也曾有過許多懷疑。
懷疑一直追殺他的,是不是即是他堂哥又是他皇兄的趙元基?
懷疑江景年是不是中了蠱,被人控制了?
但到底都是猜測,他無從找到證據。
故而此刻他什么都沒法說,只安撫大家道:
“放心吧,他們不會有事的。”
“他們可都是在戰場上用生命保護過江景年的,江景年怎么可能會害他們?”
“應該是有什么任務,故而不能往家中寫信!”
這些話,多少給了大家伙兒一些安慰。
都說。
“相信江小將軍吧。”
“江小將軍可是收復林州的大英雄。”
“時平和張福他們,可都是跟他幾經生死的兄弟,他不會對他們做出什么無情之事來的。”
大家相互安慰著,情緒也慢慢平復了下來。
允王把這個事跟大家伙兒交待清楚了之后,這才拿出圣旨,站了起來。
“圣旨到,林州百姓接旨。”
大家伙兒慌忙跪了下去。
允王于是緩緩展開那道明黃色的圣旨,鄭重地宣讀了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膺天命,統御萬方,念寰宇黎庶皆朕赤子。今有林州百姓,勤勉善作,實為社稷之棟梁。東海岱島,沃野千里,然地廣人稀,誠可惜也。”
“茲特敕令:凡林州治下,丁壯之年未及五旬者,皆需整備行裝,限一月之期,赴東海岱島開墾荒地,以彰朕開發疆土、福澤蒼生之至意。”
“爾等當體朕心,踴躍前往,不得遲延推諉……凡抗旨不遵者,以律究辦。”
念到最后,允王雙手已然憤怒得顫抖。
臉上的憤怒,全然無法壓制。
皇帝這道圣旨,何其惡毒。
他這是要把林州人們,送到一個荒無人煙的島上,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