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山也贊同地點頭,“我也聽說周知府,名不符實,就是唱出來的好官,私下里,誰都不知道怎么樣。要是把他們送官,最終他們又好端端出來了,那不但沒起到懲治作用,還會讓他們更加肆無忌憚,得寸進尺!”
“對,青山兄說得對。”其它漢子也紛紛附和,“不要送官,直接剁手,看誰肯去報官!”
何洛洛則是笑著說,“報官也不怕,周知府根本沒把林州難民,當成賀州百姓!他不會管的。”
那三個偷馬賊差點被嚇死,剁手啊,沒了手不方便暫且不說,光痛都得痛死!
忙大呼,“周知府不可能不管的,他一直想拿林州百姓立威,你們要是真動用私刑,周知府知道了,肯定會拿你們下牢的……”
這話,委實唬住了宋高他們。
不過何洛洛卻半點不帶怕的,好整以暇地望著那三個偷馬賊,“拿我們立威?他敢嗎?江銘宸什么身份你們知道的吧?他昨兒還在我們村,烤羊撈魚來著,咱們獵戶村的漢子們,保護了他好兩天……別說剁你們手了,就是把你們殺了,他也能夠擺得平!”
這話,徹底讓這三個偷馬賊傻眼了。
江銘宸是世子,誰不知道?他頭天遇襲,林大妞替他擋了箭,獵戶村的村民則全村出動,到處巡邏保他安全,誰不知道?
有這個大靠山在,真是殺了他們,周知府也只當死了兩只螞蟻吧?
今天完了,不該招惹到他們頭上的!
宋高聽了何洛洛的話,也有了底氣,直接就吩咐。
“把他們的家人和村家村的村長叫過來,我要當著他們的面,來個‘殺雞敬猴’!”
宋時和去孫家村喊人的時候,把這個消息也告訴了苦家村的人,苦家村的人也全部跑來看熱鬧。
苦家村的人,都不缺錢,自然也不會干偷竊的勾當,他們也是被孫家村的人偷怕了的受害者,個個贊同剁這三個偷馬賊的手。
人多勢眾,孫家村的人再反對,也無能為力。
最終,這三個偷馬賊被剁了手掌,草草止了血后,就把他們扔上了牛車。
那只血淋淋的手掌,也用竹竿挑著,插在牛車上,然后拉著他們游街示眾。
從苦家村頭,游到苦家村尾,邊游邊喊。
“大家都好好看看,這就是偷盜的下場。”
“第一回抓到,剁一只手,第二回,剁一手一腳,第三回,四只爪子全剁了!”
“都把‘三只手’收起來,省得落得他們這樣的下場!”
那些喜歡偷雞摸狗的村民,也是嚇得瑟瑟發抖。
獵戶村的人,還真是什么都敢干!
仗著有人撐腰,敢這般硬氣。
往后偷誰家,都別去招惹獵戶村了,太可怕了。
這游街,可不是游一次,拉著那三個偷馬賊,在村子里游了一天。
穿村而過的大道上,滴滿了他們流出來的血。
最后那三個偷馬賊受不住了,快要死了,才把他們丟下馬車,讓他們的家人把他們拉了回去。
月娘看了那個偷馬賊被剁掌,也是嚇得不輕,在家里躺了一天,夜飯都沒起來吃。
一直跟宋老太她們哀嘆。
“洛丫頭的心,真真比男子還狠啊!如今這心狠的名聲傳了出去,將來哪個敢娶她呀!”
剁人手掌啊!
要不是洛丫頭堅持,連宋高都沒敢干這樣的事。
若是男子便罷了,一個十二三歲嬌嫡嫡的小丫頭,心硬成這樣,你說誰瞧了不怕?
她簡直都不敢相信,這是她的女兒。
她的女兒以前,雞都不敢殺的……到底拜了個什么師傅,教了她些什么東西呀!
宋老太也不怪月娘擔心成這樣,若是大戶人家,莫說殺人剁手掌了,就是見了血都得暈倒。
勸月娘說,“洛丫頭都是為了村子里好,眼下才四月,到八月秋收還四五個月時間,孫家村的人偷盜成性,不勞而獲成性,在獵戶村偷了東西,嘗到了甜頭,只會更加把手伸向獵戶村……到那個時候個個來偷,再來剁手還剁得完?”
宋青青也笑著說,“嫂子擔心什么,洛丫頭有的是人喜歡,江世子,吳燦……我瞧著連江小將軍對洛丫頭都不一般!她注定不是尋常女子,將來嫁的,也不可能是尋常男子。”
月娘雖然覺得婆母和小姑子,說得都對,但就是沒來由的擔心。
“洛丫頭這性子,在這樣的亂世倒沒什么,等到將來她嫁了人,進了后院,該怎么管家?難不成就是動刀子剁人手足?若真這樣,怎么攏得住夫君的心啊!“
男人哪個不喜歡柔情似水的女子?洛丫頭只會動刀子,哪有半分溫柔?男人初時對她新鮮,久了肯定會嫌。
她擔心!
宋老太則道,“不會管家學就是,洛丫頭聰明,到時候自然知道,你替她操這個心做什么。”
月娘抹眼淚道,“我是她娘,我不替她操這個心,誰來呢?”
宋青青真是替月娘犯愁,扯下月娘發間一根白發,笑她說,“嫂子,你能不能別想那么多……依我看,洛丫頭今后指定比我們都要嫁得好。”
“希望吧。”月娘嘆了口氣。
這天半夜,下雨了。
春雨貴如油,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飯,何洛洛就把三丫送到了張家,順便給林大妞換了藥,然后就拎著籃子,拿著剪刀,去剪紅薯藤。
這種下雨天,正是扦插紅薯苗的時候。
她披上蓑衣,來到菜地,把所有的紅薯藤全剪了下來,抱回了家。
這種紅薯藤,一片葉子就是一個芽點,兩片葉子,巴掌長的藤蘿剪下來,插進泥土里,就能生根發芽。
何洛洛細細把苗剪好,然后扛上鋤頭,在宅子前邊的菜園里,挖了幾分地,然后把紅薯苗扦插了下去。
雨淅淅瀝瀝,很快把泥土澆透,過不了幾天,就能成活了。
忙完這些,何洛洛扛著鋤頭回家。
今兒下雨,魏大叔他們停下修房子的活,去了磚廠那邊幫忙。
突然下雨,外頭的磚和柴,都得搬進草棚里去。
種完紅薯,又是跟田太平算賬,然后發工錢。
刨去所有工錢,盈利十兩銀子,算不錯了,畢竟一個月不到。
這些銀子,何洛洛給張青山送了去,磚廠如今走上正軌了,她打算交給張青山來管。
張青山也沒推辭,洛丫頭多忙?光行醫,就分身乏術,他會把磚廠管好的。
跟張青山談完事,趙氏拉住了何洛洛的手,“洛丫頭,明兒咱就進城吧,我心里實在不安,想進城看看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