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起來,快點起來。”老夫人趕緊去攙扶。
“你從小就待在奶奶身邊,什么時候跟奶奶客氣過?現在搞得這么見外,奶奶可要生氣了!”
小老太哼了哼,一臉的不滿。
林月蓮莞爾一笑,扶著兒子的手:“快起來吧,你奶奶不喜歡這種感謝方式。”
陸彥洲迅速起身,高大的身軀往老夫人跟前一靠,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謝謝奶奶!”
“哎呀~”老夫人高興又害臊:“這么大的人了,還親……”
“媽,奶奶喜歡這招。”陸彥洲眉眼帶笑:“小時候奶奶不是最喜歡我親你臉蛋嗎?”
“那是小時候,你現在長大了,媳婦都有了,也不怕你媳婦笑話?”
“不怕不怕。”依莎爾立馬擺手。
她其實很羨慕這樣的祖孫關系,不像他們王室,感情比較內斂,沒有這么直白。
她喜歡爺爺奶奶,只能規規矩矩的,從來不敢這樣放肆坦白。
“吃飯吃飯,菜都要涼了。”老夫人嗔怪道。
“回頭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云峰,他一個人孤零零待在醫院里怪冷情的。”老夫人又補充一句,聲音里帶著些許心疼。
陸彥洲撫了撫她老人家的后背:“奶奶放心,吃完飯我就去醫院陪護。”
“不用,你上班忙。”
“沒事的,我年輕,受得住。咱們家里人丁單薄,這個時候我理應盡孝。”
“好孩子。”老夫人欣慰地點頭,不再勸什么。
她這輩子做過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就是把小洲這孩子撿回家。
一家人開始吃飯,吃的正香的時候,管家急匆匆地走進來:“少爺,謝小姐來了,身上帶著血,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婉婉來了?”老夫人抬了抬眉。
她不討厭謝慍婉,本來就沒女兒沒孫女,身邊經常有個小丫頭她自然是歡喜的。
她是想過讓婉婉嫁給小洲的,只是她有這個意思,小洲卻不喜歡。
“快讓她進來。”老夫人擰了擰眉,放下筷子,一時間沒了胃口。
不一會兒,謝慍婉一瘸一拐地走進來,身上的白裙子沾了不少泥土,整個人臟兮兮的。
袖子上被血染紅,雙手觸目驚心。
看到陸彥洲的時候,她想也沒想,幾乎是一個箭步沖上前。
陸彥洲坐著,她便跪到地上,鉆進他懷里,嚎啕大哭。
“這怎么回事?”老夫人起身去輕撫小姑娘的后背:“婉婉,你別哭,誰欺負你了,你告訴奶奶!奶奶幫你出氣!”
謝慍婉不回應,委屈又害怕,這會兒只想依靠她最信任的人。
陸彥洲皺著眉,輕輕把人推開:“有事說事,你別往我身上蹭。”
“洲哥哥……”謝慍婉委屈地咬嘴,想要控制情緒,可根本控制不住:“你就不能對我溫柔一點嗎?我都這樣了,你就不能關心我一下嗎?”
“你要是好好說話,我肯定會關心你,我也不是個不近人情的人,但你動手動腳,那肯定不行。”陸彥洲很冷酷。
謝慍婉全身顫抖,顫巍巍地站起身。
發現膝蓋很痛,受傷的腿根本站不穩。
她差點摔倒,幸好后面有老夫人攙扶住。
“手怎么回事?”老夫人看著她的雙手,很長的劃痕,血跡半干。
小姑娘可憐兮兮的:“被樹枝劃傷了,我車里有醫藥箱,隨便處理了一下傷口。”
“這怎么行?我讓傭人給你重新處理一下。”老夫人說著,招呼傭人。
林月蓮沒有吱聲,她肯定是站在依莎爾這邊的。
所以于她而言,謝慍婉就是第三者。
不一會兒,老夫人領著謝慍婉離開,去處理傷口了。
飯桌上,頓時就剩下林月蓮他們三個。
林月蓮挪了位置,坐到依莎爾身邊:“你別在意,樂樂對她沒意思的。”
“我不在意。”依莎爾微微一笑,偏頭看了一眼身邊冷著臉的男人。
“洲,其實我不介意你再娶一房,她那么愛你,你別辜負她。”
聽到這話,陸彥洲擰著眉扭頭,不可置信地盯著依莎爾看。
他想看出她內心最真實的想法,為什么會說出這樣的話。
依莎爾面不改色:“在我們國家,男人最多是可以娶四個太太的,其實我能接受你再多娶一個。”
“那是你們國家,在我們國家是一夫一妻制!”陸彥洲突然很生氣。
“你知道我最喜歡什么動物嗎?”他認真地問。
依莎爾搖了搖頭。
“那你知道,在我們國家,什么動物象征著最忠貞的愛情嗎?”
依莎爾眨了眨眼睛:“鴛鴦嗎?我在學校學了一句詩‘只羨鴛鴦不羨仙’,是不是?”
“不是鴛鴦,是大雁,大雁一配而終,象征忠貞和白頭偕老,如果成雙的大雁,一只死了,另外一只也活不長,很快也會殉情,所以在古代,男方聘禮里有大雁。”陸彥洲很鄭重其事地解釋,眼里光彩灼灼。
他的眼里只有依莎爾,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我喜歡大雁,我喜歡一配而終,所以這輩子,我不會再娶第二個,心里也不可能容許第二個人!”
依莎爾懵懵懂懂,她從小的生活環境,讓她其實對一對一的關系沒那么認知清晰。
哪怕電視上那么演,小說里那么寫。
可她始終不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從一而終嗎?
她自己就有四個媽媽,有二十幾個兄弟姐妹,從小生活在大家庭里,本身就缺愛。
缺著缺著,慢慢地就會變得異常清醒麻木,異常的堅強。
她的歡樂跳脫,其實都是掩蓋她真實內心的保護色。
在他們國家,女人大抵是要對丈夫從一而終的,但男人不一定。
所以當陸彥洲說出要終身,要一配而終的時候,她并不是很信服。
見她反應淡淡的,陸彥洲不再多說什么,快速扒飯,猛吃了幾口。
吃完后擦干凈嘴巴,他信誓旦旦道:“我會證明的。”
說著,站起身便離開,去找謝慍婉了。
“媽媽,我是不是做錯了?”依莎爾愣了愣,回頭看林月蓮。
林月蓮拉起她的手,笑著搖了搖頭:“你沒錯,每個國家的文化不同,不過我相信,無論是哪個國家的女人,都想擁有一個完整的丈夫,都不想跟別的女人分享吧?”
“是不想……但也能接受……”依莎爾苦笑了一下。
“在我們國家不用。”林月蓮安撫道:“你和樂樂要一生一世一雙人,一起攜手到白頭,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