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見一眾太監面色消沉，心知其中內情很大，或者說，這個謝安的背景，很雄厚！
他屏退其他人，將朱韜和張平留下。
隨后，平靜地對朱韜道：
“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謝安，以及老國公。”
朱韜不敢保留，他到宮里的時間最長，也見過謝安進宮與皇子玩耍的場景。
他回想了一番，這才從謝安小的時候開始講起來。
“謝安，是安國公謝玉的老來子，也是他從南境駐守交接兵權回到皇城后，生的孩子，也是最后一個孩子，當年安國公戰功赫赫，陛下賞賜良多，親封安國公，爵位可世襲。”
“奴才聽坊間傳聞，謝安是安國公被封賞那日出生的，因此安國公對他十分喜愛，就連謝安這個名字，都是進宮求陛下賜的。”
賜名？
蕭塵稍微一思索便了然于心。
秦皇取的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秦皇的賜名可以象征地位殊榮，還有偏愛和護佑，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他道：“看來謝安的確深得安國公喜愛。”
就是不知道得不得秦皇的喜愛了。
朱韜點點頭，繼續道：
“大人所言極是，謝安是從小被寵到大的，奴才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就是謝安到了啟蒙的年齡，安國公特意向陛下求的恩典，讓他入宗學，與皇子公主們一起學習，陛下應允了。”
“但不久后，謝安就與十一皇子互毆，打了一架，安國公知道后，見謝安鼻青臉腫，怒發沖冠，以軍功攜身求陛下主持公道，全然不顧十一皇子其實傷得更重的事實，更令人咋舌的是，最后陛下還真沒有懲罰謝安，反而將十一皇子懲戒了一番，罰他禁足一個月。”
“自此之后，謝安算是一戰成名，皇子公主都不敢欺負，或者說，他主動招惹上去，大家都避得遠遠的，唯獨六殿下與他臭……咳咳，志趣相投，兩人經常一起玩耍，感情甚篤。”
蕭塵心道，朱韜想說的是“臭味相投”吧，不過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謝安能與六皇子玩到一起，這兩人性情可見一斑。
朱韜見蕭塵一臉洗耳恭聽，繼續道：
“雖說二人經常闖禍，但陛下念在二人年幼，只要不是大事，都沒有過多懲罰，頂多是罰禁足一段時間，直到一件事發生后，陛下才阻止六殿下繼續與謝安交好。”
“什么事情？”蕭塵敏銳地抓到了關鍵點。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這件事，關系著秦皇對安國公一家的真實態度。
戍邊多年的大將軍，手握重兵，張揚跋扈，偏偏秦皇還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buff疊滿了。
朱韜臉上閃過一抹疑惑。
“六殿下和謝安交好的事，之前陛下從不過問，甚至還叫他多向安國公學習槍法，將來也成為那樣一位保家衛國的大英雄。”
“因此，六殿下對安國公十分尊敬，再加上謝安的關系，可謂親上加親，不過，有次六殿下與謝安偷溜到街上玩，六殿下差點被人擄走，謝安為了與賊人搏斗，負傷才將六殿下留下來。”
“但是從那件事之后，六殿下回宮之后，陛下派人細細調查一番后，便下旨不許六殿下再與謝安私下出游，還處死了一批伺候的人，宮里人對此也三緘其口。”
蕭塵一聽，眉頭一挑，有些感興趣起來，他出聲問道。
“按理說，謝安護住六殿下的行為，應該大大賞賜，也會讓二人關系更好，可為何卻不讓兩人繼續來往了？”
朱韜道：“這正是奴才困惑的地方，陛下也沒有因此賞賜謝安，而且從此之后，也將他從宗學除名，更詭異的是，一向護犢子的老國公，也沒有再找上陛下，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
蕭塵問道：“那現在六殿下與謝安關系如何？”
朱韜搖了搖頭：“二人并沒有不愉快，聽說六殿下還私下送些好玩的東西給謝安，后來二人漸漸大了，奴才就不知是否還繼續來往了。”
這事兒，回頭還得問問長公主殿下，她應該更清楚其中緣由。
當初宮人三緘其口的事，定然是秦皇不愿意聲張的事。
蕭塵猜測，秦皇不讓二人繼續來往的原因，無外乎三。
一是謝安帶六皇子出門做了一些不好的事，二是故意誘騙六皇子出宮，實則實施一些不可告人的陰謀，三就是心中對安國公的態度轉變。
要搞清楚其中緣由，還得問問秦皇本人。
不過現在還沒到那一步，先要確定謝安的確身負重罪。
“謝安是怎么當上大理寺少卿的？”蕭塵問道。
朱韜道：“自然是安國公求來的，老國公說是讓孩子歷練一番，本來陛下屬意讓他擔任四品典儀，可老國公希望他到大理寺磨練，最后陛下還是同意了。”
蕭塵默然，這老國公可真是夠囂張。
安插關系戶都非要到實權位置，可這樣的人若是當個大內侍衛影響倒不大，但到了大理寺這樣的部門，沒有經驗，行事乖張，受苦受難的可不就是無權無勢的百姓？
詢問室里，朱韜說的口干舌燥，而另一邊，剛才被清出去的一人，跑得也是飛快。
自從那夜，趙四帶著同鄉孫二到三皇子府上投誠之后，就一直在等待機會。
沒想到，機會來得這么快！
還真有不怕死的找上西廠，要替他伸冤。
若是其他人也就罷了，那倒霉蛋竟然招惹上國公爺家的小公子，莫說他一介平民，就算是皇子公主，見到謝安這個小霸王都得繞道走。
西廠又能做什么呢？就算蕭大人現在如日中天，可老國公在朝的影響力也是十分大的！
這消息告訴了三殿下，他們定然會有重賞！
趙四之前在宮里，老聽趙高給他教一些宮里盤根錯節的關系，現在倒派上了用場。
他強忍著激動，正欲尋找機會出去，就被蕭塵清場清出來了。
這不正好可以去傳遞消息了！
趙四和孫二一個眼神交流，兩人一個打掩護，一個溜出西廠，直奔三皇子府而去。
很快，三皇子府上就接到消息。
林洪親自面見了趙四。
“趙四，你確定舉報之人是惹上了謝安謝大人？”
趙四跪在大廳中央，低著頭道：
“回殿下，千真萬確，那人說謝大人左眉處有一道刀疤。”
“好！來啊！有賞！”
林洪高興得差點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下人很快捧了一個錦盒，遞給了跪在地上的趙四。
若是西廠這回惹到的是謝安，他倒要看看，蕭塵是怎么貽笑大方的！
“多謝殿下，奴才愿為殿下肝腦涂地！”趙四捧著沉甸甸的盒子，心中美滋滋的，果然三殿下是出了名的大方。
林洪大方揮揮手：
“你速速回去再探，最好把事情來龍去脈都給本宮呈上來，本宮也很關心西廠的案子！”
趙四聰明地沒有多問，磕了頭趕緊離開。
西廠那邊還不能讓人起疑。
林洪急忙著人去找林龍。
說到謝安，那必然要叫上他的好弟弟，別人不知道，但他可是清楚的很，二人的關系可不是一般的好！
林洪的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事情，有意思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