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令出臺后，果然在民間掀起軒然大波。
一時之間，大量商賈躍躍欲試，尋找有價值的礦山。
京城中又出現(xiàn)一個消息，科學院大量收購市面上的生鐵。
短短三天時間，生鐵的價格就從每百斤五百文漲到五百八十文。
科學院對生鐵的需求量非常大，即便價格一直飆升，依然沒有停止收購。
看到生鐵銷量這么好，商賈們嗅到了其中的商機，開始高價囤積。
商人的本質(zhì)是逐利，如今的行情，一千斤生鐵，只需在倉庫里放幾天，就能白賺三兩銀子，若是一萬斤，十萬斤呢？
這哪里還是生鐵，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有了商人入場，本就供不應(yīng)求的市場更加緊俏，短短半個月內(nèi)，生鐵的價格已經(jīng)飆升至七百文，且漲勢依舊不減，仿佛沒有盡頭。
生鐵價格暴漲的影響蔓延開來，市井間，百姓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茶館、酒肆、街頭巷尾，到處都能聽到關(guān)于生鐵價格的討論。鐵匠鋪的老板們更是愁眉不展，生鐵價格的飛漲使得他們的成本大幅增加。以往打造一把鋤頭或一口鐵鍋，成本不過幾十文，如今卻翻了一番還多。為了維持生計，只能提高鐵器的售價，可是，他們面對的是尋常百姓，價格暴漲，百姓們根本難以承受。
“怎么又漲價了？漲得也太離譜了！”
一位老農(nóng)蹲在鐵匠鋪門口，看著嶄新的鋤頭，滿臉愁容，說道：“一把新鋤頭要價兩百文，誰買得起？”
鐵匠鋪的老板嘆了口氣，無奈地搖頭：“老哥，不是我心黑，實在是生鐵價格漲得太快。我這鋪子也得過日子，總不能虧本賣給你吧？”
老農(nóng)搖搖頭，無奈道：“什么世道……”
類似的對話在京城各處上演，百姓們對鐵器的需求并未因價格上漲而減少，尤其是農(nóng)具和日常用具，幾乎是家家戶戶的必需品。然而，價格的飛漲卻讓許多貧苦人家望而卻步。一些農(nóng)戶為了節(jié)省開支，不得不繼續(xù)使用早已破損的農(nóng)具，甚至有人干脆用木器代替鐵器，勉強維持生計。
生鐵價格漲得越快，商賈們越舍得花錢，大肆收購，囤積居奇。
如此一來，市面上生鐵的流通量越來越少，價格卻越來越高，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huán)。
朝廷終于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戶部尚書倪元璐找到朱由檢，憂心忡忡地奏道：“陛下，生鐵價格飛漲，已非尋常市場波動所能解釋。臣建議，朝廷陛下出面調(diào)控，否則恐將引發(fā)民怨，甚至動搖國本。”
沒想到，朱由檢神色淡然，似乎早有預料，說道：“卿家認為，朝廷應(yīng)該如何調(diào)控？”
倪元璐低著頭說道：“臣以為，當務(wù)之急是控制生鐵價格，穩(wěn)定市場。臣建議，立即查封那些囤積居奇的奸商鋪子，將其貨物全部充公，以儆效尤。同時，朝廷可設(shè)立平準機構(gòu)，投放官庫存鐵，平抑物價，緩解百姓的壓力。”
朱由檢聽完，淡淡笑了笑，說道：“你的方法看似可行，但你可曾想過，朕剛剛頒布詔令，徹底放開鹽鐵管控，允許民間自由貿(mào)易。這才半個月，朝廷就要強加干涉，查封商鋪，充公貨物。如此一來，天下商賈會如何看待朕？他們會說，朝廷言而無信，朝令夕改。朕的威信何在？朝廷的威信何在？”
倪元璐聞言，額頭上滲出細汗，急忙解釋道：“陛下所言，不無道理，但如今生鐵價格飛漲，百姓怨聲載道，若不及時調(diào)控，恐生變亂。臣以為，朝廷可以‘維護市場秩序、保障民生’為由，暫時干預，待價格穩(wěn)定后，再逐步恢復自由貿(mào)易。如此一來，既能平息民怨，又能維護朝廷威信。”
朱由檢搖了搖頭，說道：“不管你以何名目，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歸根結(jié)底，是你根本沒有考慮到商賈會囤積貨物，沒有制定應(yīng)對價格暴漲的措施！”
倪元璐被說得啞口無言，只能低頭請罪：“陛下教訓的是，臣考慮不周，愿受責罰。”
朱由檢擺了擺手，語氣稍緩：“責罰就算了，以后長個教訓，考慮事情要周全。不過，這件事沒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朕敢斷言，最多兩三個月，生鐵的價格自己就會跌下來。”
倪元璐大為不解，說道：“陛下，如今市面上生鐵的價格已經(jīng)從百斤五百文，暴漲到七百八十文，眼看就要奔著八百文去了，倘若朝廷置之不理，怎么可能跌下來？”
“你不懂，這個叫市場規(guī)律！”
朱由檢神秘地笑了笑，繼續(xù)說道：“這個市場規(guī)律，通俗講就是市場本身就有調(diào)控能力。當價格超出正常范圍的時候，市場會自發(fā)進行調(diào)控，把價格拉回來。”
倪元璐聽得一頭霧水，眉頭緊鎖，忍不住問道：“臣愚鈍，不知這市場如何自行調(diào)節(jié)？還請陛下明示。”
“這個嘛，就是……”
朱由檢想了想，說道：“市場就是買和賣，商品、價格、供需關(guān)系……唉，算了，跟你說不明白。你只需要知道，當生鐵價格高到一定程度，必然暴跌，到那時候，囤積居奇的商賈們只能忍痛拋售……呵呵，讓他們吃點苦頭也好！”
倪元璐聽得似懂非懂，仍有些不放心：“陛下，如果市場調(diào)節(jié)不下來，恐怕會引發(fā)民怨啊！”
朱由檢擺了擺手，語氣堅定：“朕說了，市場自有其規(guī)律。你若不信，回去等著看便是。”
倪元璐雖然心中仍有疑慮，卻也不敢再多言，只得躬身說道：“臣告退。”
回到戶部后，只見稅課司主事林日升等候多時，問道：“尚書大人，陛下可曾下旨？”
稅課司負責物價管控，這次生鐵價格暴漲的問題，就是林日升報上來的。
倪元璐沒好氣地說道：“下什么旨？”
林日升神色不解，說道：“當然是下旨調(diào)控物價，生鐵價格已經(jīng)漲到七百九十文了，百姓們連農(nóng)具都買不起，若不及時調(diào)控，事態(tài)只會繼續(xù)惡化，愈發(fā)難以控制！”
倪元璐搖搖頭，說道：“陛下說了，生鐵的價格只是正常漲跌，不出三個月，定會恢復如初。”
林日升頓時急了：“陛下怎能如此不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