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前。
藥材基地這邊,天氣陰沉沉的。
林阮拎著行李走出家屬院。
一個濃眉大眼的戰士就跑過來,熱情地幫林阮拎行李。
“嫂子,團長臨走前吩咐過了,這一路我照顧你,有啥事你直接和我講就成。”
小伙子叫賀安,是周祁川的直系下屬,也是這趟行程的駕駛員。
林阮看著賀安淳樸的笑意,也很自然地勾起唇角。
“謝謝你呀。”
賀安抬起頭,瞧了眼林阮那張絕色瀲滟的臉,很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嫂子您別這么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今天去西市的除了林阮一行人,還有幾位滯留在基地的同事。
他們家里也是京市的,想從西市坐火車回家過年。
眾人拎著大包小包在門口等著。
“沈助理,你也回家啊。”
有人看到拎著行李走過來的沈星澤。
“是啊。”沈星澤微笑頷首,“我好幾年沒回去了,喬專家幫我去找大隊長開探親的介紹信,前兩天剛辦下來。”
“回去剛好趕上過年,也挺好的。”
沈星澤目光掃過人群中,和許霧說說笑笑的林阮,眼底閃過一絲黯淡的光芒。
她現在是連看都不想看到他了。
沈星澤走過來,大家才看到他臉上顯眼的烏青。
“沈助理,你臉上這傷,是怎么回事啊?”
“這么大幾塊烏青,你不會是被人打了吧?”
“誒呦,挺俊一張臉,快打破相了。”
聽見沈星澤疑似被打,林阮和許霧顧不上嘮嗑了,睜著大眼睛朝這邊看八卦。
嘖。
小白臉變成小花臉了。
“我,我自己摔的。”沈星澤僵硬地解釋。
前天晚上,他在屋里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拿麻袋套住腦袋,暴打了一頓。
那人下手極狠,專挑他的臉打。
雖然那人一句話沒說,但沈星澤知道打人的肯定是周祁川,這人一定是嫉妒他和林阮認識的時間久。
許霧眉梢挑了挑,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戳了戳林阮。
“你男人下手挺狠的。”
林阮剝了個糖,塞進嘴巴里,坦然地替周祁川辯解。
“他就回來一晚上,哪兒有空去打人,肯定是沈星澤造孽太多,其他人看不慣他,偷摸打的。”
許霧看著自己閨蜜這不爭氣的模樣,無奈地調侃了一句。
“你現在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也是練得爐火純青啊。”
林阮嘿嘿一笑,給她塞了個奶糖:“我這不都是跟著你學的嘛,演戲這方面,你才是大佬。”
許霧:……
她懷疑林阮在借機內涵她。
沈星澤正因為被打而郁悶,一扭頭瞧見林阮竟然在笑。
心里那股郁氣瞬間瘋漲,全部郁積在腦門跟前。
“林阮,你在笑什么?”
他被打,都是因為她,她竟然還能笑出來?
這一聲破防的怒吼把眾人的視線都引到林阮身上。
林阮瞧見沈星澤憤怒的模樣,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不是,沈助理,你半夜偷雞摸狗被打了,吼我做什么?”
沈星澤瞪著她:“你瞎說,我沒有偷東西,是你男人想找事,半夜來打的我!”
“你說我瞎說,我還說你瞎說呢?”林阮不甘示弱。
“況且,我老公前天晚上一直和我在一起,都沒出門,怎么打的你?”
沈星澤聽見這番話,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后憤憤罵了句。
“你,你不知廉恥!”
林阮:?
她也沒說什么啊。
莫名其妙被罵的林阮,也惱火了,對著沈星澤一頓輸出。
“沈星澤,你腦子是進水了吧?還是你犯賤去挑釁驢,被驢踢壞了腦袋,讓你天天找這種沒腦子的事?”
“……你這樣的,路過的狗都得嫌棄地沖你撒尿。”
基地里的人都聽過兩人之間的八卦。
原本聽見沈星澤指認周祁川,還在懷疑這倆是不是有什么,這會兒聽見林阮罵得這么起勁,瞬間打消這個想法。
這倆明顯的有仇啊。
沈星澤被罵懵了,好半晌沒回過神。
“咳咳……”
周淮予帶著下屬過來,忍著笑意,嚴肅地提醒眾人。
“車到了,出發吧。”
基地里邊現在就三輛車。
車少人多。
最后,周淮予安排三個女同志坐副駕駛,其他的男同志和行李全部擠到后排座位,把車塞得滿滿當當。
周淮予和許霧是頭車。
林阮坐在最后那輛車里的,司機就是年輕戰士賀安。
見識過林阮罵人的彪悍,一路上她這輛車上都是安安靜靜的,林阮倒是樂得自在。
走了兩個多小時,半道上突降暴雨。
周淮予見勢頭不對,把車子開到村莊里休整。
原本以為等一會,雨小一些了,就能盡快出發。
可這天像露了大洞似的,傾盆大雨接連不斷。
周淮予站在屋檐下,望著漫天大雨,眉眼間滿是愁容。
“同志,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他們避雨的農戶心好,燒了熱水,給屋里的人倒水。
“嬸子。”
周淮予把倒水的農戶喊出來,壓低聲音詢問她:“你們這之前有下過這么大的雨嗎?”
“誒呦,我想想啊。”嬸子仔細想了想,“上次這么大的雨,得是十年前了吧,那次還發生泥石流了,嚇人得很。”
聞言,周淮予眉頭蹙起,心里越發不安。
“嬸子,你帶我去找一趟你們大隊長。”
“成。”
周淮予去了趟大隊,很快就折返回來。
“雨太大了,這村子以前發生過泥石流,不安全,你們繼續趕路,到安全地方再修整。”
“賀安,王一。”
周淮予喊了兩個戰士,表情嚴肅地囑咐。
“你們兩個保護好這幾位同志。”
“是。”兩人立正敬禮。
“周淮予。”
許霧看著周淮予一臉慎重的模樣,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你是不是要留下,組織村民撤離?”
周淮予一愣,隨后又勾了勾唇,故作輕松。
“媳婦兒,我正準備說呢,你就猜到了,真聰明。”
“你等下和二嫂他們繼續趕路,我這邊忙完了,過來追你們。”
許霧沒心情和他開玩笑,直言:“我和你一起。”
“不行。”周淮予想都不想地拒絕,“村里情況不明,萬一滯留了,不知道得多久才能離開,你先去西市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