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云笙語氣平淡,好像送房子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溫栩栩整個人都好像傻了。
“你們有錢人……張口就送房子的嗎?”
這可是帝城,華國房價數一數二的城市,一套房子價格頂二三線城市三四套甚至更多套房子的價格,一點也不夸張。
黎云笙淡定開口:“目前還沒送過?!?/p>
溫栩栩也不知道是哪里蹦出來的勇氣跟著問了句:“那你是真的想包我?”
在狹小的出租公寓里面談包不包的問題,實在是有點詭異。
“我包,溫小姐肯嗎?”
他看著很紳士,完全沒有逼迫溫栩栩的意思,好像自己問出口的并不是包不包的問題,而是單純的問你吃沒吃晚飯那樣平靜。
這種話題竟然就這樣直接的提出來了。
溫栩栩有一瞬間在猜測不正常的人好像是自己了。
“溫小姐的回答呢?!崩柙企贤蝗粌A身,溫栩栩驚得往后縮,脊背抵上冰冷的墻壁。
他修長的手指捏起沙發縫里的一根銀色發絲,那是是她的?看著發質不像是溫栩栩的。
“溫小姐,”他低笑,氣息噴灑在她發燙的耳畔,“你這頭發,是故意染的,還是……?”尾音拖長,帶著危險的試探。
溫栩栩頓了下,蹲下身拽出了裝著假發的箱子,然后當著他的面戴上了假發。
“假發,去夜店駐唱兼職的時候戴的?!彼忉屃司洹?/p>
黎云笙看著面前戴上銀色假發的少女,好像更惹眼了。
這樣的顏色挑人,偏偏她肌膚白的耀眼,站在燈光下,加上那一頭的銀發,顯得整個人愈發驚艷。
像是電視上該C位出道的女愛豆。
他突然覺得圈子里最漂亮的女愛豆好像也不及她半分。
“做過很多兼職?”他問。
溫栩栩點頭。
他又有些想笑,也不知道想笑什么,但好像就是覺得有趣。
甚少有人能讓他這么有興致。
“都做過什么兼職?”他總想知道的更多一些。
溫栩栩見他好奇,也沒覺得這有什么可瞞著人的,絞盡腦汁想了下回復他。
“宮斗劇里面當過龍套……”
黎云笙揚眉:“什么角色?”
溫栩栩摸摸鼻子似乎是覺得有點丟臉:“被皇帝打入冷宮已經瘋掉的妃子,嗯……出場就是披頭散發轉圈圈,然后發瘋一樣的喊‘皇上,皇上您終于來看臣妾了’,第二次出場就直接投井了……兩場戲拍完領了三百塊,正常情況下龍套一天都只給兩百的,不過導演說我漂亮多給了我一百,還塞了幾盒盒飯給我。”
“你收了?”黎云笙問。
“錢是我辛苦掙的我肯定收的呀?!睖罔蜩蜓劬Χ几纱罅?,“我說了那么多句腦殘臺詞我不值這個錢嗎!”
“我不是問這個?!崩柙企鲜Γ骸拔沂菃柲切┖酗??!?/p>
溫栩栩愣了下:“為什么不收?”
這就是他們之間的差距了,黎云笙大概會認為盒飯這種東西不值幾個錢不需要收,但對溫栩栩來說,這些剩下來的盒飯也可以省一筆錢。
“那些盒飯帶回來放不了多久,會壞?!崩柙企辖忉?。
“可我房間里面有小冰箱,雖然冷凍層很小,但可以放幾份飯,冷藏那邊也可以放的?!睖罔蜩蛴悬c執拗。
“冷凍過后的蔬菜會丟失很多營養成分,比不過新鮮蔬菜?!?/p>
溫栩栩眨眨眼,突然就笑了。
“黎少,我很窮的?!?/p>
她指了指小房間里面的衣服,然后從沙發上撿起一件襯衫:“這件襯衫,十九塊九一件,我三年前買的,我還在穿?!?/p>
“這件牛仔衣,價值三十九塊九,我穿了五年?!?/p>
“這幾件內搭,最貴的一件三十九塊九,最便宜的一件只要五塊九?!?/p>
“但這些衣服我都沒有丟掉,我很窮,所以我很少買衣服,買回來的衣服我都不會丟,因為我買不起很多衣服?!?/p>
“我本來決定考表演,可在藝考當天……很巧的出了個小車禍傷到了腳踝,我沒有錢支撐我再考一次,我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我無依無靠?!?/p>
“可我想站到舞臺上,我想跳舞我想唱歌我想演戲……所以我留在了帝城,因為在這里我能有很多機會?!?/p>
“帝城的房租太貴了,帝城的物價太高了,可我沒有很好的機會,我在劇組輪流跑龍套,但沒有人肯給我一個角色,哪怕是多幾句臺詞也沒有人用我,沒有戲的時候我就會去夜店駐唱,我靠著這些年在帝城租了這套小公寓,可我存不下錢,吃需要錢,住需要錢,打車需要錢,化妝品需要錢,人情世故需要錢……所以我很窮很窮?!?/p>
“他給我的那幾分盒飯我都帶回了家,我吃了五天,我吃的很滿足?!?/p>
“那些盒飯有西紅柿炒蛋,有紅燒肉,有手撕包菜,有不正宗的麻婆豆腐,還有酸豆角……我現在都記得,我不覺得難吃,我覺得味道很好,它們讓我撐了五天省了五天的飯錢?!?/p>
“所以我會收下導演給我的那幾份盒飯?!?/p>
“他知道我很窮,知道我需要伯樂,可他沒辦法用我,所以他把盒飯送給我,并委婉的讓我換個方向,這是我在圈內感受到的為數不多的善意了?!?/p>
溫栩栩長得好嗎?
當然是好的,她相貌好性子好態度好,其實正常情況下沒有導演不喜歡她,如果運氣好是能碰到導演給她幾場戲,或者推薦經紀人。
但她運氣不好,沒有遇到那些人。
她的運氣一直不好,考試遇到車禍,跑龍套被嘲諷十八線都算不上,酒吧駐唱會被人騷擾……所以那位導演對溫栩栩來說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對方告訴溫栩栩,圈子里有資本不喜歡她,不會允許她進入娛樂圈,讓她換一條路。
她那時就懂了,不是導演們不喜歡她不給她戲拍,而是導演們不能喜歡她,不能給她戲拍。
于是她換了條路,她簽了直播約,可對方沒有給過她推薦,對方讓她一再的降低底線,讓她穿著暴露的跳擦邊舞。
她不同意所以一直被冷藏。
可即便如此也需要每天播夠四個小時,否則就是違約需要賠付違約金。
她只能這樣逼著自己每天直播,然后拿微博的底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