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皇宮戒嚴,任何人都無法外出,消息也就傳不出去。
但靳薇歌轉念一想,大哥靳峙手握重兵,在朝中威望極高,以他的能耐,或許能夠設法將自己救出去。
畢竟白梧桐的孩子年幼,若想穩固皇位,必然需要朝中重臣,尤其是武將的鼎力支持。
或許可以以此為籌碼,與她做筆交易,為自己謀得一條生路!
想到這里,靳薇歌頓時覺得心頭有了一絲希望,整個人也稍稍振作了些。
她當即起身,簡單整理了一下妝容,在宮女的攙扶下,朝著體順堂走去。
……
很快,她便到了門口,“昭妃,我有話想與你說。”
這一回,靳薇歌努力克制內心的情緒,神色平靜,語氣也波瀾不驚。
嬋兒聽聞,出來回話,“靳妃娘娘請進。”
靳薇歌踏入房間,一股濃郁的藥味撲面而來。
她微微一怔,沒想到白梧桐竟然也病倒了。
轉念一想,如此寒冷的天氣,白梧桐連續三晚前往佛堂,整夜跪拜祈福,縱是鐵打的身子,怕也難以承受這般折騰。
白梧桐見她進來,神色冷淡,語氣中帶著一絲厭煩,“你來做什么?”
靳薇歌絲毫不介意,直截了當的開口,“昭妃,如今皇上已然駕崩,局勢大變,你也該為日后做些打算了。不出意外的話,你的兒子,也就是太子蘊和將會繼承皇位,屆時你便會成為太后。我心里明白,以我們之間的過節,你一旦大權在握,定然不會輕易放過我。所以我想跟你做一筆交易。”
“你的兒子年紀尚幼,即便登上皇位,也離不開大臣們的輔佐。我大哥靳峙身為朝中唯一的大將軍,戰功卓著,威名遠揚。有他的支持,你兒子的皇位方能坐得安穩。若是沒有我大哥相助,這局勢……可就難說了。這樣吧,我讓大哥全力扶持你兒子,作為交換,你想辦法將我送出宮去,自此以后,我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你看如何?”
白梧桐譏諷一笑,“皇上才剛駕崩沒幾日,你便迫不及待的謀劃著出宮之事,還跑來與我談條件。我原以為你與皇上情深意重,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你這人,果真是薄情寡義,沒心沒肺。”
這宮中或許暗藏皇上的耳目,她故意這般說,就是想讓那些暗中監視之人聽到。
靳薇歌神色平靜,“我對皇上的感情,又豈是你能理解的。我們之間的情誼,旁人根本無法體會。我此刻心里的痛苦,就像心臟被剜去一塊,那種滋味,難以言表。但皇上已經走了,我還活著,總要為自己的將來考慮,總得活下去吧?”
白梧桐扭過頭,不愿再看她,語氣哀傷,“若不是放心不下蘊和他們,我真想隨皇上去了。我不求與皇上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能與他同年同月同日死!”
靳薇歌心中冷笑,她自己都從未想過要為皇上陪葬,白梧桐與皇上相識不過三年,怎會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不過是在自己面前惺惺作態罷了!
“如今屋里就我們兩人,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演戲,裝作一副對皇上深情不渝的樣子。”
白梧桐嗤笑一聲,滿臉不屑,“你這樣無情無義之人,又怎會懂得我對皇上的真心。我與皇上之間的感情,豈是你能比擬的。你不必再多言,出去吧。在我心里,皇上從未離去,我如今也不想再聽到這些話。”
靳薇歌還欲再爭辯幾句,嬋兒和迎春卻走進來,神色恭敬又帶著幾分疏離,“靳妃娘娘,時辰不早了,請回吧,莫要打擾我們娘娘休息了。”
“哼!隨你便。”
她如今也有了底牌,只要靳峙出面,定能保自己周全,換自己出宮!
白梧桐長嘆一聲,“嬋兒,皇上相貌堂堂,為人寬厚仁慈,身為九五至尊,雖后宮佳麗眾多,但對嬪妃們也算不薄。可為何這后宮之中,就連靳妃這般與皇上相識多年之人,都對他如此涼薄無情?”
嬋兒面露難色,思索片刻后說道,“娘娘您重情重義,這是宮里上下有目共睹的。或許靳妃她……本就只看重尊榮權勢,在她心中,利益才是至上的,并無多少真情實意。”
“也許吧。”白梧桐輕輕閉上眼睛,身心俱疲,只想好好休息一番。
嬋兒見狀,帶著眾人悄然退下,房間里再度恢復安靜。
僅僅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體順堂內的這場對話,便原原本本的傳到了張承宴的耳中。
他聽完匯報,對白梧桐的真心再無一絲疑慮,認定她是真心愛慕自己,心系自己。
反觀靳薇歌,她的所作所為,一次又一次的令張承宴感到失望與心寒!
“朕一直以為,朕與靳薇歌自幼相伴,情誼深厚,沒想到朕才駕崩短短兩日,她便迅速盤算著自己的后路,甚至不惜與昭妃交易,尋求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