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池蘭蘭睡到了八點多才醒過來。
周京云早就出門去了。
她看著跑到床邊等她的周知延,蹙起了眉頭。
好一個周京云。
簡單是禽……獸……
讓他克制一點的,結果,狗男人,一點也不懂得克制為何物。
“媽媽,你要起床了嗎?”周知延睜著懵懂的眼睛看著池蘭蘭。
池蘭蘭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她要去一趟霍氏服裝廠。
“嗯。”
霍氏服裝廠是從去年十二月底成立的,自從允許私有經濟發展,原本的國營服裝廠被承包,改名為霍氏服裝廠。
池蘭蘭因為霍香菱的關系,來之前也跟這邊聯系過了。
昨天看到新的服裝款式受到喜愛,但是生產力跟不上,趁著她要過去,也順便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媽媽,你今天要出門嗎?”直到看到池蘭蘭換了一身好看的新衣服,周知延問道。
池蘭蘭摸摸周知延的小腦袋說道:“嗯,媽媽有點事要去處理,我會早點回來,中午和你一起吃午飯。”
“你的任務是在家里陪著太奶奶。”
周知延點頭:“保證完成任務。”
小孩子,從小到大就要培養他的責任感。
池蘭蘭覺得,周知延小朋友在這方面,責任心十足。
池蘭蘭找了輛三輪車送到了服裝廠。
在來首都之前,她讓霍香菱通知了一次,但今天過來她沒有提前通知。
服裝廠的大門敞開著,門口的保安室里坐著一個正在打瞌睡的中年男人。
這樣看門,池蘭蘭不做評價。
她和霍香菱合作,對這個工廠而言,她只是一個合作者。
從外面往里面走,工廠地方確實寬敞。
沒見到一個人,聽到了嘈雜的聲音,她直接往車間那邊過去。
透過窗戶往里面看,偌大的車間,只有二十多臺蝴蝶縫紉機,上班的女工一邊吃著東西,一邊踩著腳踏板。
有些人則是停下聊天。
池蘭蘭:“……”
工廠原本就是國營的工廠,聽霍香菱說了,霍家承包下來的時候,承諾了,會按照原本國營管理方式。
大家一樣上下班下班。
但現在看來,基本上都在摸魚啊。
要不然,怎么會生產力跟不上市場的要求?
池蘭蘭的眉頭蹙了一下。
“請問你是誰?來這里做什么?”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
池蘭蘭扭頭看去,一個長相不錯的男人站在樓梯口。
看對方的五官,跟霍香菱說的,霍家大哥形象差不多。
她說道:“我叫池蘭蘭,是霍香菱的朋友,這次來首都之前,霍香菱應該有跟這邊聯系過的。”
“原來你就是池蘭蘭。”
霍東目光審視著池蘭蘭。
他沒跟池蘭蘭直接接觸過,但是從妹妹的來信和電話中已經對這個女人有所了解了,現在看到本人,他忽然發現好像從未了解過。
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能專心搞事業?
“你是哪位?”池蘭蘭問道。
霍東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說道:“我叫霍東,是霍香菱的大哥。”
池蘭蘭點頭:“原來是霍老板,久仰。”
霍東說道:“先到我辦公室坐坐,再帶你參觀一下。”
池蘭蘭點頭。
相對于車間的亂七八糟,霍東的辦公室還算簡潔。
“坐。”霍東說了一句,在對面的沙發坐了下來。
池蘭蘭時間不多,打算速戰速決:“現在工廠只有一個生產車間嗎?”
霍東說道:“只有一個,打算接下來再擴大生產力。”
池蘭蘭覺得就眼下這種情況,就算再擴大十倍也只會亂糟糟。
“霍老板,現在的生產力是多少?每天能出多少件貨?”
池蘭蘭直接問道。
霍東說道:“現在每天大概產生一百件。”
“供不應求。”
池蘭蘭點頭,接過霍東送過來的茶水,問道:“那眼下是幾個人在做車縫?”
“大概有二十個人。”
二十個人?
每天產生一百件?
相當于一個人一天做五件衣服的車縫部分。
這些都是簡單的日常服裝,可不是什么復雜的禮服,簡直是在玩啊。
“哦,也就是說,一個女工一天做五件車縫,一件衣服,除去了成本和其他的費用,算下來,一件車縫工大概多少工錢?”
難怪霍香菱說承包后,霍家一直在投錢。
這情況霍家不投錢誰投錢?
聰明人一點就通。
霍東通過數據分析,一下子就明白,眼前的這個漂亮的女人一點也不簡單。
僅僅只是幾句話,就說得他突然通透了起來。
與其現在投錢搞工廠二號車間,不如把一號車間管理好。
因為之前的國營屬性在,所以,大家一般都是上班干活,能放松就放松,時間一到點就下班了。
誰也不會多管閑事。
池蘭蘭見霍東若有所思,她也就不再開口了。
人很多時候,都是死于話多。
霍東若是能明白,他的生意就要好起來了。
“我昨天去了一趟百貨大樓,那邊售賣的款式一直處于不夠賣的情況,我們不能讓大家的熱情消失殆盡。”
爆款也是有時效性的。
一段時間下來,一定會下降的。
在大家還喜歡,市場上還沒有人搶占份額的時候,自己不爭氣,到最后,只能嘆氣。
霍東問道:“池小姐有什么好的建議嗎?”
池蘭蘭說道:“霍老板,正常的情況不是提高生產力嗎?”
霍東:“這一點一直有在準備,所以打算開辦二號車間。”
池蘭蘭微微一笑,不說話,把茶杯里的茶水喝完,放下杯子這才說道:“霍老板,我看一號車間還能再擠一擠,一個人一天真的只能做那幾條線嗎?”
霍東問道:“你覺得應該怎么擠?”
老狐貍不是?
這種問題還拋給自己?
池蘭蘭算了,她這次來也是為自己的口袋著想,衣服產銷多了,她能分到的錢就越多,要不然,啥也不是。
她說道:“霍老板,原本工廠都改承包了,為什么工廠里的執行制度還是按照大鍋飯來操作?”
既然工廠承包,打破了大鍋飯操作,就說明是要順應時代。
但現在管理方式還是出了問題啊。
霍東的唇抿了一條線。
他也曾經力求改革,但是工人原本就是鐵飯碗,他不好改動太大。
霍東把他的想法說了出來。
一直都聽妹妹說池蘭蘭很厲害,他說出來,一半是想聽聽池蘭蘭是怎么解決問題的。
池蘭蘭聽完后果然沒讓他失望,說道:“你身為工廠的領導,早就順應時代,不拖國家的后腿了,底下工人更應該有你的覺悟,一時改變不了,那就慢慢悠悠的改變,現在的生產一定沒有獎勵制度,就算有,也吸引不了大家。”
人只有在痛點上,才會努力想要擺脫。
溫水煮青蛙,什么時候才能吃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