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寒詔下登基大典后,先到太皇太后那邊坐了坐,跟太后閑聊兩句話,便起身打算去賜給云暮璟住的長樂宮。
如今冊封位分的圣旨應(yīng)該已經(jīng)下下去,他知道云暮璟不會因?yàn)槲环值挖w柔嘉一點(diǎn)而感到不高興。
但該有的解釋,墨寒詔自認(rèn)為還是得給云暮璟的。
長樂宮距離他的乾陽殿并不遠(yuǎn),那里其實(shí)本也是他母后初入宮時(shí)的住處。
父皇起初也沒有立后的打算,只是礙于他母后的家世被迫娶了她,卻沒有承認(rèn)先母后妻子的身份,于是只封貴妃的身份入住長樂殿。
后來,隨著父皇在母后的相處中,對先太后漸生情愫,才補(bǔ)封后位,居于鳳儀宮。
將這長樂殿給云暮璟住,墨寒詔也是有自己的私心。
他對長樂殿有特別的情愫,對璟兒同樣有一些,所以他希望璟兒住在那里。
然而,墨寒詔剛在去向長樂宮的路上,便是被一道人影給攔住。
“微臣參見皇上!”趙丞相抱拳對墨寒詔行禮道。
來的倒是挺快啊。墨寒詔看見趙丞相,清俊的面容不由得略過一絲寒意,淡淡地道,“趙丞相攔孤的路,是何意?”
“還請皇上莫要誤會,微臣不是對皇上不敬的意思。”趙丞相立刻抱拳道,“此番微臣...還是想問問小女的事情。”
墨寒詔墨眸自上到下掃視趙丞相,冷笑一聲道,“怎么?丞相是對孤的冊封不滿意?”
“微臣不敢。”趙丞相低頭道,“微臣只是疑惑,小女本是殿下的太子妃,按理,該是被封為皇后的。”
“雖說小女后來犯了錯(cuò),被降為側(cè)妃,可小女畢竟是我相府千金,老臣以為,皇上會念在相府的情分上,封小女為后。”
“但今日,堪堪當(dāng)了貴妃,連后宮之權(quán)都被分走一半給了柔淑妃,難道這后宮還有比小女更適合當(dāng)皇后的人選嗎?”
“孤能收攏朝中勢力,丞相確實(shí)功不可沒。”墨寒詔淡淡道,“但當(dāng)初降趙貴妃位分,也是皇祖母的意思。”
“她老人家早就有言,皇后冊寶和鳳印不會交到趙貴妃手中。”墨寒詔道,“畢竟趙貴妃此前在靈前沖撞父皇英靈,陷害柔淑妃,還害孤的孩子如今能否降生都是未知數(shù)。”
“這一件又一件,皆有失皇后的風(fēng)范,孤不可能封她為后。”
此言一出,趙丞相的面色明顯有一瞬間的僵硬。
墨寒詔捕捉到趙丞相的神情,恍然間神情微微松了松,連語氣都輕上不少。
他拍拍趙丞相的肩膀,悠悠道,“不過趙丞相也不用太過傷懷憂慮,雖然趙貴妃沒登上皇后之位,但她仍是后宮位分最高的女子。”
“況且孤也給了她部分的后宮之權(quán),只要她好好管理后宮,登上皇后之位也不是不可能。”
“丞相,你說呢?”
趙丞相聞言,神情稍稍好看了些,點(diǎn)頭道“皇上說的是。”
墨寒詔淡然一笑,意有所指道,“那趙丞相,孤可以走了嗎?”
他的語氣雖然輕緩,但若是仔細(xì)聽,還是能夠聽出里頭摻雜的一絲涼薄。
趙丞相立刻后退兩步,側(cè)開身子,低低道,“皇上請。”
墨寒詔墨眸掃過趙丞相,清俊的容顏上笑意收起,唯有寒冷。
他邁開步履,徑自越過趙丞相,只是在經(jīng)過趙丞相身側(cè)的時(shí)候,他還是淡淡提醒道,“趙丞相,孤還是要告誡你一句話。”
“無論如何,君臣有別,君做事沒有任何理由,要的是絕對服從,今日孤敬你助孤完成大業(yè),便不再追究你的無禮,但孤希望不要有第二回。”
趙丞相微微一怔,隨即抿唇,抱拳躬身答應(yīng)道,“微臣遵旨。”
墨寒詔余光又掃了趙丞相兩眼,這才繼續(xù)往前。
墨寒詔的背影徹底遠(yuǎn)去,趙丞相才敢重新抬起腰身,只是那面色,也止不住染上幽深。
他旁邊跟隨的丞相府小廝低低問道,“大人,皇上原如此敬重于您,可最近倒是愈發(fā)跟您疏遠(yuǎn)。”
“今時(shí)不同往日。”趙丞相嘆氣道,“從前的皇上羽翼未豐,尚且需要丞相府的助力,得仰仗于我,自然敬重我。”
“但現(xiàn)在,皇上已經(jīng)控朝,是真正的九五至尊,丞相府所屬勢力被皇上收攏大半。”
“現(xiàn)在丞相府能帶給皇上的幫助極其有限,皇上也不懼丞相府,便是疏遠(yuǎn)了。”
“這...”小廝頓時(shí)一怔,急忙道,“那皇上豈非有可能...過河拆橋?”
“皇上雖不重情,但尚且還是重義之人,丞相府幫了他,過河拆橋的事情,他倒是做不出來的。”趙丞相道。
“只要趙丞相府繼續(xù)支持皇上,皇上還是能給丞相府足夠的地位和體面,但我現(xiàn)在最擔(dān)心的是...嘉兒那丫頭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趙柔嘉是他看著長大的女兒,自然最是了解。
依照趙柔嘉的性子,這次她沒能登上后位,必定痛苦萬分,也怨恨至極。
她會不惜一切代價(jià),想辦法重登后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