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口，張?zhí)t(yī)當(dāng)真是眼前一黑，差點沒先一步昏過去。
側(cè)妃娘娘懷著身孕，怎的還跌上一跤。
張?zhí)t(yī)強(qiáng)壓下心頭的慌亂，來到床榻前幫云暮璟診脈。
墨寒詔則是眼看張?zhí)t(yī)這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樣子，清俊的眉目止不住地緊緊皺起。
這張?zhí)t(yī)多少也是太醫(yī)院的老人，怎的遇事還如此不鎮(zhèn)靜。
該不會...璟兒真的摔出了個什么好歹吧。思及此，墨寒詔只覺得胸口被巨石重重壓住，連氣息都有點開始不順暢。
墨寒詔倒是想詢問張?zhí)t(yī)云暮璟的情況，但看張?zhí)t(yī)神情這般凝重，又不太好打擾。
“真是奇怪。”
張?zhí)t(yī)緊蹙的眉目舒展而來，他目光掃過云暮璟那慘白又虛弱的面容，又帶著一絲疑惑。
從璟側(cè)妃的脈象來看，似乎...沒什么大礙。
無非就是因為栽倒，稍微牽動了些胎氣，可也沒這么嚴(yán)重啊。
“張?zhí)t(yī)，璟兒如何了！”
墨寒詔左等右等，終于等到張?zhí)t(yī)收回手，結(jié)果又發(fā)現(xiàn)張?zhí)t(yī)只是在喃喃自語，遲遲不講云暮璟的病情。
他實在有些忍不住，沉沉問道，“有話快講！”
張?zhí)t(yī)這才反應(yīng)過來，對墨寒詔抱拳地道，“回殿下的話，側(cè)妃娘娘沒事。”
此言一出，墨寒詔長舒一口氣，不過很快，他又蹙眉地道，“既沒事呢，側(cè)妃為何跌倒后會腹痛難忍？”
“側(cè)妃娘娘這一摔，雖是摔的不重，可到底腹中懷著孩子，想必還是動了點胎氣...”張?zhí)t(yī)講這話的時候，甚至都有點不自信。
側(cè)妃娘娘似乎摔的并不嚴(yán)重，按理來說，是不該疼成這樣的。
可如今除了這個解釋，張?zhí)t(yī)也找不著云暮璟腹痛難忍的原因。
話音落下之后很久，暮月殿中都未傳來回音。
張?zhí)t(yī)怔愣片刻，抬眸茫然地望向墨寒詔，這才發(fā)現(xiàn)素來殺伐果斷的太子殿下，素來幽冷的墨眸有些呆滯。
連他周圍的氣息，此時此刻，都凝在周圍。
“殿...殿下？”張?zhí)t(yī)眼角微跳道，“您這是...”
距離他先前給側(cè)妃娘娘把出喜脈可有段時間了，難不成側(cè)妃娘娘還沒告訴殿下？
這下壞了，他豈不是破壞掉側(cè)妃娘娘想給殿下的驚喜？
墨寒詔這才回過神，死死地盯著張?zhí)t(yī)，問道，“你再講一遍，璟兒怎么了？”
張?zhí)t(yī)只能硬著頭皮重復(fù)道，“璟側(cè)妃已有一個月的身孕...”
等再三確定自己剛剛沒有出現(xiàn)幻聽后，墨寒詔容顏止不住地露出震撼之色。
但...這怎么可能？一個月的身孕，豈非說明，璟兒上次小產(chǎn)后不久，很快便又懷上了？
璟兒的身子向來很弱，如何會這么快再度有孕？
張?zhí)t(yī)仿佛是看出墨寒詔心頭的疑惑，立刻咳嗽兩聲答道，“回殿下，側(cè)妃娘娘先前小產(chǎn)后，便用最珍貴的藥材養(yǎng)著。”
“臣上次給側(cè)妃娘娘把脈時便說過，側(cè)妃娘娘恢復(fù)的極好，想再度有孕，并非難事。”
“如今，也不過是水到渠成。”
墨寒詔聞言，緊蹙的眉目這才重新舒展開，清俊的容顏后知后覺地染上驚喜。
“孤有孩子了...”
一時間，墨寒詔眼尾處不自覺浮現(xiàn)殷紅，心頭有些五谷雜糧。
先前璟兒的孩子被云思語陷害，沒能順利降生，是他一直藏在心里的痛。
現(xiàn)如今璟兒再度有孕，給他填補(bǔ)了當(dāng)初的遺憾。
無論如何，他都得看顧好這個孩子，不能再讓這個孩子也出現(xiàn)意外。
“張?zhí)t(yī)，自今日起，璟兒和她腹中的胎兒就全權(quán)交由你來負(fù)責(zé)。”墨寒詔瞇眼地道，“璟兒之后碰的物件，用的膳食，你都得先驗一遍。”
“若是這個孩子能夠平安順利的降生，你便是東宮的功臣。”
“但若是璟兒和她腹中的孩子出現(xiàn)絲毫意外，孤都唯你是問！”
“臣遵旨。”張?zhí)t(yī)抱拳道，“側(cè)妃娘娘如今有腹痛之癥，還得盡快服藥，臣這就下去給側(cè)妃娘娘熬副安胎藥。”
先前璟側(cè)妃掉的那個孩子，他也倍感可惜。
他一直跟側(cè)妃娘娘的關(guān)系極好，自是不惜一切要幫側(cè)妃娘娘的。
“去吧。”墨寒詔擺擺手道。
“臣告退。”
待張?zhí)t(yī)退下后，墨寒詔墨眸掠過云暮璟清絕美麗又帶著慘白的面容，就跟被雨摧殘的白花一般。
整個人似乎都彌漫著一股破碎和虛弱。
墨寒詔攥著云暮璟小手的指尖止不住地緊了緊，胸口彌漫起一絲抽痛，面上滿是憐惜。
原來璟兒這段時間，時常說身子不適，是因為有孕了。
他一直跟璟兒待在一處，竟一點兒都沒察覺到他的不妥。
墨寒詔越想，愧疚之意便是越甚。
“殿下...”
就在墨寒詔沉思間，一道微弱的聲響驟然打破殿中的寂靜。
墨寒詔微微一怔，垂落眼簾時，剛好對上云暮璟滿是溫柔的目光。
“璟兒，你醒了？”墨寒詔低頭緊張問道，“你眼下可還有哪里不適？”
“妾好多了已經(jīng)。”云暮璟扯扯嘴角道，“其實妾剛剛就醒了，妾只是有點累，剛剛睜不開眼睛。”
說罷，云暮璟看看墨寒詔，小臉顯露出幾分歉意道，“殿下，妾有一事要坦白。”
“其實妾...早便知曉自己有了身孕。”云暮璟垂落眼瞼，仿佛做錯事的孩子，一副不敢瞧墨寒詔的樣子。
“這段時間，妾不侍寢，其實是怕傷到孩子。”
墨寒詔先是一怔，皺眉望向云暮璟，不過他倒是沒有開口，等著云暮璟繼續(xù)往下講。
“妾之所以不講，一來是先前失去的孩子，讓妾明白，東宮之中危機(jī)四伏。”云暮璟呢喃間，嗓音中也不由得多出幾分傷感。
“妾不敢叫自己有孕之事太早的暴露在大家面前，原是想等三月后胎兒坐穩(wěn)再說。”
“二來...”云暮璟說到這里忽然頓了頓，偏移開視線窘迫地道，“妾也記著殿下的生辰快到了，妾想以此給殿下一個驚喜。”
“只是妾沒想到，會發(fā)生今日之事。”
云暮璟唇角輕輕抿起，眸底深處流露出一絲傷感。
墨寒詔原本對云暮璟便責(zé)怪不起來，這會兒聽了云暮璟的解釋，更是一顆心都快化開。
“璟兒的謹(jǐn)慎沒錯，也考慮的周全。”墨寒詔修長骨骼分明的指尖輕輕摩挲云暮璟柔嫩的面頰，柔聲道。
“至于這些意外，都不是你能夠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