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要死了,但新皇的人選還在斟酌。
亦或者說,是下面那群人在博弈。
謝征入宮面圣,就是有了新的想法。
齊云跟在他后頭,“你管那么多,謝征你應(yīng)該很清楚,如今你不單單是吏部尚書,還是個修行者,過分干涉朝政,干涉天下大計,會是什么樣的下場!”
謝征頭也不回,“我做事,從未讓別人負責過。”
話音落下,他眼里劃過一抹沉痛,淹沒在霧氣中。
是他沒有保護好自己,從而傷害了另一個人。
從前,他無限悔恨。
如今,他只要求自己管好自己,別再打擾她。
如果,這真是他想要的。
*
剛開始,在暗中看著那道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宋春雪心頭難免泛起漣漪。
但一連七日過去,那種感覺,云煙一般散去。
她好像釋然了。
因為,他在井井有條,按部就班的做著他想做的事。
他們各有志向,或許私心里也在祝愿對方過得好。
也算是,互不辜負了。
“還看什么看,人家都回家了,你在這里看,看得老子心酸。”無憂一開口,酸了吧唧的。
宋春雪抱著手臂,斜斜的靠在屋脊上,“你還有心?”
此時,夕陽西下。
地氣回升,天氣漸暖,白晝也在慢慢變長。
這還是最近以來,謝征最早回家的一次。
她得了空閑,不想回觀星臺。
那兒的春風(fēng)格外明顯,吹得她骨頭縫都潮乎乎的。
所以,她抱著一棵筆直光滑的白楊樹,滑到地上,踩著悠閑的步伐往街上去。
“哼,我生了靈智,怎么就沒有心了。”
說到這兒,無憂晃了晃模糊的身形,去碰宋春雪后背的霸王。
“你不是開口說過話了嗎,怎么閉口不言?”
宋春雪明顯感覺到,霸王縮小了。
估計是害羞了。
“不就是小奶娃的聲音嗎,我還羨慕呢,你真是暴殄天物啊。”
“滾!”軟糯的一聲怒斥。
聽得宋春雪跟無憂想拍腿大笑,卻又不得不忍著,因此空氣更為焦灼。
霸王生氣了,從宋春雪的后背鉆入她手中的納戒。
看著后來新得的納戒——曾經(jīng)倔驢就住在里面,這次為免暴露身份,或者延緩大家認出她的時間,她將倔驢安頓在后山。
山上的幾位師弟應(yīng)該會照看,不知道最近有沒有闖出什么禍來。
【前面圍著一圈人,好熱鬧啊,是雜技嗎?】
【走走走,快去看,我要看胸口碎大石。】
無憂天生愛玩,最喜歡湊熱鬧。
宋春雪并無興趣,【你自己去,別欺負人。】
【可是跟著你去看,我就不用隱身不用飄啊,去嘛去嘛。咦,那邊好像有小孩……嘖,被狗鏈子栓的小孩。】
宋春雪當即拐了個彎,前往人群聚集之處。
無憂嘿笑兩聲,他就知道。
【霸王,小霸王快出來啊,你說話的聲音,應(yīng)該就是那小孩一般年紀的。】
來到人群中,宋春雪看到了被圍在中間的孩子,不止一個,仔細一看,好像是三個……五個。
其中兩個還算正常……至少身上沒有毛發(fā),也沒有豬蹄手。
【別,別別,宋道長,千萬別著急發(fā)火!】
“來不及了!”宋春雪聲音沉沉,目光落向那拿著鞭子,抽打孩子的中年禿頂男子身上,“這些都是他買來的孩子,其中四個是女子,且他以虐待孩子謀財。”
她深吸一口氣,“給錢的看客有罪,不給錢的也有罪,我不想犯罪。”
【息怒,息怒,再稍等一會兒,會有官兵來的!】無憂淡定勸阻,【你這樣容易暴露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