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憂有些生氣了。

她這么捧場，她居然有心情關心他能發出什么聲音？

不就是拍掌的聲音嗎，他還能學蟬鳴，還能學驢叫，也能彈一曲《廣陵散》。

但他不想！

哼，一點都不想！

這個女人沒完沒了，這么好的氣氛，都被她給嚯嚯了。

宋春雪察覺到無憂的……情緒？

這個詞是能給他用的，靈劍有情緒不奇怪，所以他也會生氣。

“那什么，當我沒問，我繼續練習，你去兜風吧。”

“……”你倒是問啊，問啊！

無憂氣得不行，老子還想給你來一曲驚為天人的八面楚歌來著，你慫什么慫！

不上道！

所以，宋春雪看到無憂漂浮在空中，甚至開始低低嗡鳴。

“怎么還生氣了？”宋春雪停下動作，認真道，“我不是讓你表演才藝，只是好奇問問而已。”

既然他能說話，又不是用嗓子，或許可以發出別的聲音。

一瞬間想到這兒，她便問了。

“若是讓你不開心了，你可以直說，我下次注意。”

“嚯！”無憂受驚般的往后一躍，“不得了啊宋春雪，如今你都能如此客氣溫柔的跟我說話了，是因為談到了謝大人嗎？”

“不是，因為我忽然覺得，您能開口說話，陪我在無人的地方練習枯燥的東西，我很珍惜這樣的時刻。”

“嘖嘖！”一陣噠噠噠噠的聲音傳來，無憂惶恐道，“‘您’都用上了，忽然這么客氣，我有些害怕，別搞得這么肉麻，你還是早點變得厲害一些，若是能沙場點兵，那老子的選擇就沒錯。”

“你爭氣一些，老子面上也有光，少整這些沒用的！”

宋春雪笑著朝他拱手，“是，劍仙大人。”

“……”瓜皮！

無憂咻的一下轉身飛走。

*

一不小心，宋春雪練到了丑三刻。

寅時，她來到了山頂。

果然，鄧葵就在那里。

她的一頭銀發，在黎明前的黑夜還是很分明，將近未近時，她心里毛毛的。

還好，走近一看，不是漂浮的東西，她的心這才放回肚子里。

“宋道長這是去了何處？我以為你要爽約了，”鄧葵看著四周連綿起伏的山丘，“沒想到，這樣的景象讓人內心平和，我以為會跟沙漠一樣，讓人寂寞難耐，空曠遼闊到令人難過。”

秋日的寅時的夜風很涼，衣袂翻飛，山頂的呼嘯聲憂傷悲涼。

但很快，想到自己能夠有這樣的機會站在這里欣賞，宋春雪的心里升騰起一絲欣慰和喜悅來。

“這兒有煙火氣，有良田有樹木，雖然不多，但勉強能留住一些風沙。”宋春雪笑道，“你沒聞到嗎，這空氣清新入肺，此處天地間的浩然正氣正往我們涌來，為我所用，怎么會難過呢，你該開心才對。”

說著，宋春雪找了個避風處的山坳，直接坐在一塊從山上滾落的土塊上。

“坐下吧，既然你找我要修煉竅門，其實我也沒什么竅門，師兄跟師父教給我的那些，我有自己的理解方式，說給你聽了，你別偷笑我就行。”

“或許這法子只適合我，你試試。”

鄧葵點頭，“好。”

她直接坐在地上，雙腿盤起，腳跟搭著腿根，雙手搭在膝蓋上，拇指跟中指相抵，閉上雙眼，面向東方。

“先別著急運氣，調息就好，先內觀，不要細看自己的經脈。”

“可是，我看不到。”

“……”宋春雪睜開眼睛，她很驚訝。

鄧葵對上她驚訝的神情，“所以我師父才會說，我無望金丹，讓我珍惜余生。”

“那你運氣不是很吃力？”

“是，經常堅持不過半個時辰，就睡著了。”

宋春雪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一時有些不知道如何幫她。

不對，那天不是給她吃石頭了，或許現在可以呢。

“那或許是你沒有找對人，或者你一直不相信自己，讓自己的偏見給絆住了，不如今天跟我試試？”宋春雪溫聲道，“或許是你想找個像我這樣的坤修呢，有些人不喜歡男人，他們的凌厲會影響你的定力。”

鄧葵雙眼一亮，“是，我一直是這樣的，但我總是以我年紀太大，或者小時候家里都是姑娘，一直想躲著男子……”

“那你怕你師父？”

鄧葵沉默片刻，“嗯，怕。”

宋春雪知道了，她可能跟自己一樣，從小經歷過重重磨難，很晚才開悟。

她是重新來過時才開始修行，而鄧葵沒有，她比宋春雪更艱難。

“那你就別總想自己是誰，自己的年紀，自己的容貌，自己是男是女，別總覺得自己格格不入。你比男人更厲害，別把任何東西放在眼里，包括神明，而是將自己擺在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