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女子是云秋的表妹?
宋春雪看向眼前慈眉善目,有種歲月靜好不懼風云,跟云秋完全相反的女子,好奇她會怎么做。
“表妹,我們先回去吧。”云秋吃了癟,便想拉個人一起走。
“表姐,我還想嘗嘗這兒的嫩豆腐,菌菇湯也不錯,你先回去吧。”白衣女子笑道,“我讓人送你回去可好?”
云秋氣得不行。
“我跟你說過的,這個女人沒那么簡單,你別被她的表象給迷惑了。她就跟學了媚術似的,什么人都要圍著她轉,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成為趙大人的師弟的……”
“鐺!”
無憂躥了出去,快速的往云秋的腦門上沖。
若不是被她身邊的人擋了一下,她這會兒應當被無憂給撞倒在地。
“鐺鐺鐺!”
無憂再次往云秋身邊沖。
“嘭嘭嘭!”
可普通的劍,怎么會是靈劍的對手。
下一刻,云秋的腦門被三連敲,整個人愣愣的往后倒。
“你……”云秋當著眾人的面,氣得臉色鐵青,無法收場。
下一刻,她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宋春雪知道,她只能昏過去。
不然多丟人啊,還要自己灰溜溜的離開。
但是無憂并沒有就此作罷,他又站在云秋的鼻子上蹦了蹦,確定她沒再動,才飛回到宋春雪身邊。
眾人詫異。
他們其中不少人是沖著宋春雪來的。
最近他們聽聞白云觀來了位外地的道士,身上有一把不知從哪來的寶劍,連賀修都羨慕不已想據為己有,據說是生出了器靈,非常有靈性。
剛才他們算是見識到了。
賀修笑道,“你這寶貝還挺護主啊。”
撫著云秋的人氣憤道,“你們不講武德,恃強凌弱。”
“閉嘴,欺負人的是你家主子,還不快走,嫌不夠丟人?”賀修拿出長輩的氣勢教訓道,“一把年紀的老修行,心性還沒修好,以后少出門。”
“……”裝暈的云秋差點沒坐起來,眼皮子直抽抽。
“快將表姐送回去吧,你們去幫忙。”白衣女子對身邊的隨從吩咐道,“表姐這幾年的確遇人不淑,心性有些浮躁,讓大家見笑了。”
說著,她朝宋春雪躬身道歉。
“表姐其實心不壞,她不喜歡你是因為覺得你命好,還請你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宋春雪淡淡一笑,心想她這輩子命不差,但這些都是她努力拼來的。
若是光靠命,她這會兒還在李家莊子上呢。
若是她不練劍,說不定在莊狼縣去金城的路上,早被土匪殺死了。
夸她命好,宋春雪不開心。
“也許吧,你們先下山,我捆好了就來找師兄喝茶。”
趙大人看著她,“我也學會了,一起吧。”
說著,他彎腰熟練的將麥子抱到一起,隨手簡單利落的打了個結,將麥子捆成一捆,下意識的踩了根部一腳。
那是旱地莊稼人捆麥子后的動作,因為拔過的麥子根上都是土。
而割下的麥子沒有根。
難道,大師兄從前也拔過麥子?
幾個年輕的弟子幫忙,沒多久便捆好,宋春雪又將麥子每十捆摞成一個小垛。
“這樣下雨了麥穗不會發霉。”
賀修點頭,“這是個好辦法,真想以后去你老家看看,看看你們是如何種莊稼的。”
“好啊,歡迎賀道長去我的家長看看,其實那邊除了雨水少,還挺美的。”
沒有人會真心嫌棄自己的家鄉,宋春雪認真的道,“四季分明,冬天生了火不會太冷,夏天不會太熱,不容易出汗,秋天的白楊樹林特別好看。洋芋更好吃,粉更多,瓜果也更甜。”
從前總覺得那片土地太干旱,可是出門在外,她雖然會感嘆一時的美景,更多的是懷念。
懷念那里的吃食,懷念那里的清爽明朗,和滄桑貧瘠的山坡上,依舊會結出味道獨特的杏子。
京城的杏子個頭很大,品相好得讓人驚嘆,吃起來卻不夠甜不夠酸,每顆杏子的味道相差不大。
而山上的杏子,每一顆上的味道大不相同,有的偏酸有的偏甜,有的略帶點苦味,有的很好掰開,有的黏在杏核上。
想著想著,她就饞的不行。
趙大人點頭,“我去過一次,那里的每一處風景,都出人意料,從南向北走,仿佛走過了整個天下。以后有機會再去一次,順道去師弟家做客。”
“好啊,到時候一定要讓你嘗嘗我們那邊的粗糧。”雖然只是隨口一提,但宋春雪很開心大師兄能這樣說。
隨后,一群人拍掉身上的塵土,慢慢悠悠的下了山。
來到寬敞漂亮的涼亭,桌上已經擺好了豐盛的飯菜。
無一例外,都是素的。
宋春雪聽著他們說話,安靜的吃了個九分飽。
雖說從前只有過年去先后才吃肉,但是這幾年一直沒有忌葷腥,五年后是不是要跟著吃素啊?
她這么想,也這么問了趙大人。
“不一定要忌口,我前些年就不忌口,后來忽然不吃了,看到肉就想到它曾經是活生生的一條命,惡心反胃,想吃都吃不下。等你修行到了一定境界,自然就會忌口。”
說到這兒,趙大人低聲道,“但這話不能讓剛入門的弟子聽,畢竟咱們全真派有規矩,入門之后就要守規矩,你是半路上收來的,可以慢慢來。”
宋春雪好奇,“那大師兄是何時拜的師?”
趙大人放下精美的碧云瓷茶碗,“好多年了,都快想不起來了,那時,我還不是我娘的兒子。”
“……”這話讓宋春雪怔在原地,隨后看到對面坐在太陽底下,吃飽之后愜意的瞇著眼睛趴在欄邊假寐的韓道長,覺得大師兄或許在世很多年,如今這個身份只是凡間身份也不是不可能。
她又看了眼坐在大師兄右手邊,正跟賀修聊著什么的白衣女子,不由壓低聲音好奇的問,“這位道長如何稱呼,她看著不食人間煙火,卻又是云秋的表妹,該不會……”
斯文儒雅的趙大人往她跟前湊了一下,抬手遮住嘴巴低聲道,“她如今是尚書府白尚書的長女白采薇,在家修行多年,他父親為她在家中修建了一座道觀,她修的是正一派,本可以成親的,可她相中的,偏偏是佛子……”
“趙大人,你偷偷說我什么呢,”白采薇湊過來笑道,“還是我跟她說吧,女兒家的私房話,讓老爺們傳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