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姚曼說了客棧的名字,她竟然毫無異議,當即派人去定牌匾。
“對了,你上次找我說想將一間鋪子賣給我,現在你還賣嗎?”
“鋪子?”姚曼當即反應過來,“當然賣,你現在要買嗎,最近空置著,我還沒想好怎么處理。”
“那你賣給我,我還是想給女兒一個鋪子,隨便她去做什么,至少能賺點小錢,也算是了了我的心愿。”
宋春雪還知道紅英懂事,不想多花她的銀子,懂事的孩子就是吃虧。
以前她沒什么好處給他們,除了心疼就是后悔,現在她有了,為什么要委屈他們,還讓自己心里難過。
“說實話,我那間鋪子地段挺好,就是位置偏僻了些,十兩銀子,如何?”
宋春雪點頭,“不能讓你吃虧,十三兩。”
姚曼笑道,“也行,前兩日有個十四兩要買的我沒答應,但宋姐開口,十兩我也是樂意的。因為我知道,等客棧開張了,每日幾兩銀子的賺肯定沒問題。”
“那我不能多占你一兩銀子的便宜。”
“宋姐說的哪里話,十三就十三,只要你今后多來客棧走動,就是為咱們倆招財了。”說著,姚曼起身,“走,我帶你去看看鋪子,咱不能騙了你。”
*
中午回到家,宋春雪做了洋芋茄子燜面。
剛要出鍋,就聽到老四從外面進來。
“娘!”
他跳上了臺階大步跨進廚房,“娘,你猜我今日遇見誰了?”
宋春雪眉心一跳,就這語氣,不用猜她都知道是誰。
沒完了是吧。
她不是對謝大人有意見,而是所有人又開始在她耳邊念叨,聽到這個名字她就頭疼。
“娘,謝大人來莊浪縣了哎,他帶著人在街上尋訪,還讓流民帶他去了城外。”老四不無興奮的說道,“我看謝大人在忙就沒有上前打擾,他還沖我打了招呼。”
“不過以前謝大人來,娘總會將他喊來家里吃飯的,怎么現在聽了他的名字無動于衷?”
老四繞到宋春雪的一側,“娘,謝大人幫了二哥那么大的忙,你不好好感謝人家?”
“他不是最愛吃娘做的臊子面嗎,你什么時候請他來家里吃面?”
宋春雪將煮好的地皮菜湯,跟燜面一起放進食盒內。
“先去山上給道長送飯,等謝大人閑了我再邀請他來。”宋春雪冷冷的看著他,“要是敢說胡話,我打斷你的腿。”
老四嘿笑,“知道了知道了。”
吃過飯,宋春雪去找紅英。
江紅英正在洗碗,主屋內,何川正在哄小龍睡覺。
小龍不聽話,何川在訓斥他。
何川累了一天了,已經沒了耐心。
“唉。”
宋春雪悄摸摸的走到門口,聽到江紅英在嘆氣。
“怎么了?”
江紅英回頭,詫異的看著宋春雪,“娘,你怎么來了?”
“嘆什么氣呢,吵架了?”
江紅英低下頭,“剛才孩子吵鬧,我讓他去哄孩子,還吼了他。現在想想,我自從來到莊狼縣,腰桿子直了,脾氣越來越大。”
宋春雪笑了,“自己知道就好,脾氣要控制。俗話說,沒本事的人脾氣越大,估計你也是跟我學的,你們小時候,我經常吼罵你們,還偏心老大。”
“我自己生了孩子才知道,有時候孩子不吼不聽話啊,何況你一個人帶著五個孩子,能忍住不吼,除非你是神仙。”
提到往事,紅英又嘆了口氣,“當初三娃是最可憐的,老大跟老二最會做人的,你在的時候裝模作樣干活兒,你不在的時候對三娃頤指氣使,可氣人了,我還打過老二。”
提起這些,宋春雪無話可說。
“別唉聲嘆氣的,影響財運。”
“娘現在真是個迷信罐子,嘆氣也能影響財運?”紅英笑道,“不過我會注意的,這個習慣的確不好。”
“就算是我迷信,你整天唉聲嘆氣的,自己聽著難受不?”宋春雪認真道,“嘆氣說明你不夠樂觀,心里不夠明朗。”
她在廚房的一尺來高的凳子上坐下,“這是誰釘的凳子?”
“何川釘的,他之前學過幾天的木匠,會做這些。”
江紅英將碗擦干凈摞在碗柜上,隨后將臟水倒在水桶里,這水還能喂豬。
他們院子里沒有水井,院子外面有水窖,水格外珍貴,平日里都不舍得亂用。
“娘,你找我什么事?大中午的不困嗎?”
宋春雪從懷中掏出一張房契,“我給你買了間鋪子,你看看你想做什么生意,自己合計一下。”
江紅英愣愣的接過,手在圍裙上抹了抹,聲音低低的,生怕吹走了手中的厚紙。
“娘,我不是說不要鋪子嗎?”她將房契輕輕的遞回去,“你可以給大哥,他在鄉下待著肯定滿肚子的不服氣,他畢竟是長子。”
“或者給老四也行,”江紅英低著頭,眼眶發紅,“娘能給我送來,我特別高興。可是我已經拿了娘很多東西了,我一個女兒家,還占了這么多東西,我……”
“我的東西我自己做主,老四成天想著吃白食,我不會給他。”
說起老大,宋春雪輕笑一聲,“上次我罵老大兩口子的話是真心的,你要是知道當初分家時,老大的行為有多寒心,就明白我對他已經夠好了。”
她將房契塞到江紅英懷中,“給你你就拿著,誰若是敢在你面前說不好聽的,你就來找我。”
江紅英流下淚來,“謝謝娘。”
看她這樣,宋春雪眼角發酸。
她將一個布袋子放在桌上,“我回去睡午覺了。”
“嗯。”
*
八月初五,白露。
地里的莜麥也能拔了。
早上有些冷,從道觀下來,宋春雪鎖上院門,準備去山里拔莜麥。
她手里拿著半個洋芋地軟包子,往西津門走,半道上碰到謝大人在買韭菜盒子。
“宋姐這是要去哪?”
謝大人接過韭菜盒子走過來,掰了一半遞過來。
“嘗嘗看。”
宋春雪頓了頓,從布袋子里掏出一個冷了的包子,“給。”
謝征笑了,“地軟的嗎?好久沒吃到了。”
他跟在宋春雪的身后,邊走邊吃包子。
“我要去地里拔莜麥,謝大人也要去?”
謝大人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
“我雖然沒怎么下過田,但拔糧食我會。我正好想去地里瞧瞧,咱們這邊的雜糧很出名,一直想看看莜麥胡麻長什么樣,勞煩宋姐帶我見識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