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廳宮內(nèi)，查理一世在接見李承宗后的第二日，便召集了部分仍效忠于他的貴族與大臣們。
查理一世坐在王座上，盡管面色仍顯疲憊，環(huán)顧一眼議事廳內(nèi)眾人，開口道：“諸位，大明已表明態(tài)度。”
“他們的軍隊將會在關(guān)鍵時刻，幫助王室平定叛亂。”
“另外，他們的艦隊也已經(jīng)駛向北海。”
雖然大明并未明確支持他，但這不妨礙查理一世借助大明的威勢，來提振己方士氣的同時，打擊蘇格蘭的軍心。
財政大臣弗朗西斯·溫德班克眉頭微皺：“陛下，大明的支持確實可貴。”
“但……他們當真會插手我們和蘇格蘭之間的戰(zhàn)爭嗎？”
“如果他們插手的話，議會那邊……”
查理一世打斷他的話，眼中閃過怒意：“議會！”
“那群商人出身的卑賤者，只知道計較每一便士的稅款！他們?nèi)艨贤ㄟ^撥款，何至于此！”
托馬斯上前一步道：“陛下，如今有了大明的支持，議會中那些騎墻派或許會重新權(quán)衡。”
“至少，他們不敢公然反對陛下調(diào)集軍隊。”
“畢竟，倫敦城里現(xiàn)在駐扎著，一千三百名全副武裝的大明士兵。”
這話說到了查理一世心坎上。
他微微頷首：“正是如此，傳令下去，加快征募步伐，務(wù)必在年底前組建一支兩萬人的軍隊。”
“至于經(jīng)費……”
他看向溫德班克：“先從王室領(lǐng)地收入中支取，必要時可向倫敦金融家借款，就以未來的關(guān)稅作抵押。”
“是，陛下。”
幾乎同時，威斯敏斯特宮內(nèi)的議會派也在緊急商議。
下議院議長約翰·芬奇面色凝重地對幾位核心議員道：“國王得到了東方人的支持，形勢對我們不利。”
清教徒領(lǐng)袖約翰·皮姆冷靜地分析道：“東方人已經(jīng)不止一次向歐羅巴諸國表示，不會插手各國戰(zhàn)爭。”
“此次派遣兵馬進城，很可能只是一種威懾，而不會直接的軍事干預(yù)。”
另一位議員憂心忡忡道：“但威懾已經(jīng)足夠，那些原本觀望的貴族，現(xiàn)在很可能倒向國王。”
“更重要的是，大明艦船若真在北海游弋，蘇格蘭人還敢南下嗎？”
皮姆斬釘截鐵道：“蘇格蘭人必須南下！”
“只有內(nèi)外壓力同時作用，才能迫使國王回到談判桌前，恢復(fù)議會的權(quán)利。”
他頓了頓，看了眼眾人，繼續(xù)道：“我們要派人接觸蘇格蘭方面，讓他們明白，大明的干預(yù)是有限的。”
“同時，也要派人去探探大明那位正使閣下的口風，看他們到底想要什么？”
……
等倫敦這邊的消息，被人以最快的速度傳到愛丁堡時，蘇格蘭盟約派的領(lǐng)袖們，正在圣吉爾斯大教堂內(nèi)商議接下來的戰(zhàn)事。
蘇格蘭長老派教士亞歷山大·亨德森，面色陰沉地讀完了從倫敦送來的密報。
“來自東方的明國，派兵進駐倫敦，艦隊已向北海駛來了。”
他將密報遞給身旁的阿蓋爾伯爵八世，同樣也是此次戰(zhàn)爭的最高指揮官阿奇博爾德坎貝爾，同時看向其他人，沉聲道：“諸位，形勢有變。”
坎貝爾快速瀏覽了密報，皺眉道：“一千三百名士兵，六艘艦船，其中一艘是鐵甲艦，這兵力不足以改變戰(zhàn)局，但象征意義重大。”
威廉萊斯利憂心忡忡：“象征意義才是最要命的，這意味著查理得到了一個強大外援的支持。”
“那些觀望的英格蘭貴族會怎么想？那些本就不堅定的郡還會支持我們嗎？”
教堂內(nèi)一時沉寂了下來。
蘇格蘭盟約軍之所以能迅速集結(jié)，除了對查理宗教政策的不滿，更重要的是許多英格蘭郡縣暗中的支持或默許。
若這些支持因大明的介入而動搖，形勢將急轉(zhuǎn)直下。
沉默半晌，亨德森最終開口道：“我們必須弄清楚大明的真實意圖，派使者去見那位大明正使閣下，探明他們的想法。”
蒙特羅斯伯爵詹姆斯·格雷厄姆，主動請纓：“我去吧，我曾與一些荷蘭商人交往，他們與大明有貿(mào)易往來，對東方人有所了解。”
眾人皆是點頭贊同。
三日后，格雷厄姆帶著數(shù)十名騎士，乘商船南下。
僅僅只用了不到十天，便抵樸茨茅斯港外。
看著遠處巨大的，閃耀著金屬光澤的龍威號戰(zhàn)艦，格雷厄姆的眼中憂慮更甚。
深吸口氣，格雷厄姆對身邊管家吩咐道：“你親自去見明國人，表明我們的身份，告訴他們，蘇格拉代表，請求面見他們的正使。”
……
“蘇格蘭？”
黃永申接到消息后，放下手里的書冊，皺眉問道。
“公公，來人說是代表蘇格蘭諸郡，以及各大貴族前來拜會與您。”
錢洪亮低聲稟奏道。
“罷了，讓他登船吧。”
“咱家倒是要看看，他們此來所為何事。”
黃永申略一沉吟后，開口吩咐道。
須臾，風塵仆仆的格雷厄姆便在錢洪亮的親自引領(lǐng)下，登上龍威號。
“蒙特羅斯伯爵，詹姆斯·格雷厄姆，見過大明正使閣下！”
格雷厄姆單手撫胸，深深地對坐在首位的黃永申施禮道。
“蒙特羅斯伯爵，遠道而來，辛苦了。”
黃永申也沒起身，只是語氣平淡，做了個請的手勢。
通譯將話翻譯過去，格雷厄姆躬身致謝。
入座后，格雷厄姆也沒繞圈子，直入主題：“尊敬的大明正使閣下，我代表蘇格蘭前來，希望能與大明澄清一些誤會。”
“誤會？”
黃永申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
“不知伯爵所指何事？”
格雷厄姆深吸一口氣：“我方獲悉，大明軍隊已進駐倫敦，艦船也已經(jīng)駛向北海。”
“這讓我們不得不擔心，大明是否會介入英吉利的內(nèi)政。”
“具體來說，是否會支持查理國王鎮(zhèn)壓蘇格蘭的正當訴求。”
黃永申慢慢呷了口茶，放下茶盞，這才緩緩道：“伯爵多慮了。”
“我大明軍隊進駐倫敦，唯一目的是保護瑪麗公主殿下，想必伯爵也知道，瑪麗公主是我大明皇太子殿下的側(cè)妃，她的安全關(guān)乎兩國姻親關(guān)系，不容有失。”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至于艦船北上，乃是為了清剿北海海盜，保障大明與英吉利之間的商路暢通，與貴國內(nèi)政無關(guān)。”
格雷厄姆眉頭緊皺：“但在這個敏感時刻，這樣的舉動難免引人誤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