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
“六十年的屈辱,將在今夜終結。”
安東尼奧開口,聲音在地下室中回蕩。
見安東尼奧只說了這一句,就看向了自己,阿豐索適時的起身,環(huán)顧一眼長桌邊的眾人,輕咳一聲道:“咳咳,根據(jù)我們掌握的情報,貝里宮現(xiàn)有西班牙衛(wèi)隊八十人,葡萄牙城防軍三百人,但指揮官費爾南德斯上校,已經暗中效忠公爵閣下。”
“此外,海軍第三分艦隊司令阿爾瓦羅少將、里斯本港守備司令貢薩洛中校,都已加入我們。”
一名年輕貴族激動地站起來:“我們什么時候行動?”
安東尼奧沉聲道:“就在今晚,凌晨。”
“那個時候天色最暗,守衛(wèi)最為疲憊。”
“我們各自帶領家族武士和護衛(wèi),在貝里宮廣場集結。”
“費爾南德斯上校會打開宮門,我們的任務是控制瑪格麗特和米格爾,奪取王宮。”
“然后呢?”
有人問。
“然后……”
安東尼奧輕聲復述一句,然后眼睛猛然變得銳利:“布拉干薩公爵閣下將率領三百騎兵入城,清剿城內剩余的西班牙勢力。”
“而我們,將向全歐洲宣布,葡萄牙,自由了!”
地下室中響起壓抑的歡呼聲。
在場的一眾葡萄牙貴族,眼中盡皆閃著莫名的光芒。
……
西歷1638年5月1日凌晨兩點。
里斯本還沉浸在最深的夜色中,特茹河上飄著薄霧,城中只有零星燈火。
貝里宮廣場上,黑影綽綽。
安東尼奧身披鎖子甲,外罩繡有梅內塞斯家族紋章的罩袍,腰間佩著一柄精致的西班牙式細劍。
他身邊聚集著四十余名全副武裝的家族武士。
其他貴族也陸續(xù)抵達,索薩家族帶來三十人,梅洛家族二十五人,卡斯特羅家族二十人……
總計超過三百名精銳武裝人員,悄無聲息地在廣場集結。
阿豐索·梅內塞斯從陰影中走出,低聲對安東尼奧說:“費爾南德斯已經準備好了,宮門守衛(wèi)中有我們的人。”
安東尼奧點頭,看向遠處貝里宮宏偉的輪廓。
這座宮殿原是葡萄牙國王的行宮,如今卻被西班牙總督占據(jù),這本身就是一種恥辱。
“時間到了。”
他抽出佩劍,劍身在微弱星光下泛著寒光。
“為了葡萄牙!”
“為了葡萄牙!”
低沉的回應在人群中傳遞。
隊伍開始向宮門移動。
如阿豐索所說,宮門處的守衛(wèi)沒有發(fā)出任何警報。
當安東尼奧率眾抵達時,厚重的橡木大門已經悄然打開一條縫隙。
費爾南德斯上校站在門內,向他點頭致意,并用極快的語速,對阿豐索低聲道:“西班牙衛(wèi)隊在主廳休息,瑪格麗特和米格爾在二樓東側套房。”
“我已經讓城防軍各就各位,他們不會干預。”
阿豐索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歷史會記住你的功績。”
三百武士如潮水般涌入貝里宮。
宮殿呈“L”形,等阿豐索和安東尼奧他們靠近,負責巡守的西班牙衛(wèi)兵,立即就發(fā)現(xiàn)了他們。
但還不等他們拔出佩劍,就被蜂擁而至的葡萄牙人淹沒。
刀劍碰撞聲、吶喊聲、慘叫聲打破了宮殿的寧靜。
“怎么回事?!”
二樓傳來瑪格麗特的驚呼。
安東尼奧一馬當先沖進宮殿,身后跟著二十余名最精銳的武士。
在解決了走廊中的西拔牙衛(wèi)隊后,安東尼奧一指瑪格麗特所在的房間,兩名衛(wèi)兵快速上前,套房的門被猛地踹開。
瑪格麗特穿著睡袍站在客廳中,面色蒼白但竭力保持鎮(zhèn)定,怒視安東尼奧,用尖利的聲音喊道:“你們……你們這是叛亂!”
安東尼奧冷笑:“不,這是解放。”
“坎塔赫德伯爵,你知道這樣做的后果嗎?”
瑪格麗特手扶沙發(fā)扶手,指節(jié)發(fā)白,怒聲道:“西班牙王國不會坐視不理,腓力四世陛下會派大軍……”
安東尼奧毫不客氣地打斷她:“夫人,西班牙正在尼德蘭和德意志兩線作戰(zhàn),財政已經崩潰,哪里還有大軍可派?更何況……”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葡萄牙,從來就不屬于西班牙。”
兩人說話的功夫,阿豐索已經將同樣身著一身睡衣的國務大臣米格爾,帶了過來。
安東尼奧轉頭看向瑟瑟發(fā)抖的米格爾,嘴角露出一絲譏諷之色。
下一刻,安東尼奧忽然轉身,手里的細劍,猛地刺向米格爾。
米格爾想要躲閃,但太遲了,劍尖精準地刺入他的胸膛。
“啊!不!”
瑪格麗特發(fā)出一聲驚叫。
米格爾瞪大眼睛,低頭看著穿透自己身體的劍刃,鮮血迅速染紅了他的灰色睡袍。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只有血沫涌出。
幾秒鐘后,他的身體軟倒在地,眼中失去了神采。
安東尼奧抽出染血的劍,轉向瑪格麗特:“現(xiàn)在,請夫人下令,讓城防軍放棄抵抗。”
瑪格麗特臉色慘白,嘴唇顫抖。
她看著倒在地上的米格爾,又看向安東尼奧、阿豐索和他身后殺氣騰騰的葡萄牙人,嘴唇輕顫道:“我……我下令。”
凌晨五點,貝里宮已被完全控制。
瑪格麗特在安東尼奧的脅迫下,簽署了命令,要求所有西班牙軍隊放下武器。
費爾南德斯上校帶著這份命令,親自前往城防軍駐地。
與此同時,消息開始在市井間傳播。
“葡萄牙自由了!”
“西班牙人被趕走了!”
“布拉干薩公爵要當我們的國王!”
里斯本市民從睡夢中驚醒,最初是困惑,接著是震驚,最后化為狂喜。
人們涌上街頭,自發(fā)聚集到貝里宮廣場。
有些人拿著簡陋的武器,有些人只是空手,但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燒著激動的情緒。
天色漸亮時,城內的零星抵抗也基本平息。
少數(shù)忠于西班牙的軍官試圖組織反抗,但很快就被憤怒的市民和倒戈的城防軍鎮(zhèn)壓。
一些西班牙商人的店鋪遭到洗劫,西班牙官員的住宅被包圍。
六十年的積怨在這一刻爆發(fā)。
上午八時,朝陽完全升起。
貝里宮面向廣場的陽臺上,布拉干薩公爵若昂四世一身甲胄,站在最顯眼的位置。
若昂四世今年剛剛三十四歲,正是一個男人最好的年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