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世龍聞言,胸膛一挺,朗聲道:“陛下信重,臣萬死難報!臣必竭盡肱股,鎮守烏斯藏,揚我大明國威,保境安民,絕不使陛下失望!”
朱由檢極為贊賞的點頭道:“朕要的便是你這份擔當!”
“然,烏斯藏非內地,處事需剛柔并濟,遇有重大番務、宗教事宜,當與副手及當地有識之士多方商議,審慎決斷,不可一味剛猛,激生事端,切記,穩慎為上!”
馬世龍知道這是皇帝在敲打自己,忙躬身道:“臣謹遵陛下教誨!必當慎之又慎,不負圣恩!”
朱由檢再次微微頷首,轉頭對一直站在那里的文震孟道:“文師,稍后,你便將烏斯藏的局勢,詳細的介紹給進馬世龍。”
文震孟忙是躬身道:“臣遵旨。”
“現在,朕有一件事,需要和你說說。”
朱由檢這話是看著馬世龍說的。
馬世龍忙是垂首道:“臣恭請陛下圣訓。”
“你此去烏斯藏,除了要征募一些當地人外,還要想辦法,借助那些僧人、頭人的力量,逐步的向尼八拉滲透。”
“還有那個底馬撒宣慰司,永樂年間,當地首領還曾上書請求內附,但短短兩年后,就和朝廷失去了聯系,你去了烏斯藏后,也要設法找到這個部落。”
朱由檢的話音剛落,一旁的文震孟就開口道:“陛下,關于尼八拉和底馬撒宣慰司,臣倒是有些了解。”
“哦?”
“那你就說說,正好也給朕和馬世龍一個參考。”
“是。”
文震孟躬身應下后,并未立即說話,而是整理一番思緒后,才再次開口道:“陛下,馬侍郎。”
“這尼八拉現在的局勢很是混亂,別看地方不是很大,卻是分成了數股勢力。”
“成化年間,當地最大的王國分裂成了三個小國,這三個小國占據了尼八拉最富庶之地,因為和南邊的天竺、北邊的烏斯藏不斷進行貿易,國內情況還不錯。”
“但就在嘉靖和萬歷年間,其西北部出現了一個叫……叫德拉維亞的天竺人,建立了一個叫做廓爾喀的小國。”
“據往來的黃教僧人所說,這個叫廓爾喀的小國政治清明,民風彪悍,將來很有可能會吞并周邊的部落,甚至就連尼八拉三國也很有可能被其擊敗。”
“除了這幾股勢力外,在尼八拉三國以東的地區,還有不少的部落。”
“朝廷想要探知尼八拉的消息,完全可以通過黃教僧侶去獲得,他們這些年沒少前往尼八拉傳教。”
說到這里,文震孟頓了頓, 接著說起底馬撒宣慰司的事:“至于底馬撒宣慰司,據臣所知,其部落曾因和當地其他部落的沖突,多次進行遷徙,想要找到他們,恐怕很難。”
聽文震孟說完后,朱由檢也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他還想接著底馬撒宣慰司的名頭,逐步向西蠶食,現在看來是沒戲了。
還是得通過海上,達成自己的目的。
不過,也不能讓烏斯藏那幫人閑著,得給他們找點事兒干。
心里盤算片刻后,朱由檢看向馬世龍道:“方才,文師的話你也聽到了,待你去了之后,要多方打探尼八拉內部的局勢,密切關注局勢變化。”
“至于底馬撒宣慰司……能找就找,不能找就算了,可以想辦法招撫當地部落。”
馬世龍躬身道:“臣遵旨。”
“今日就到這里,具體的事宜,等稍后,讓文師和你說吧。”
“臣告退。”
馬世龍聞言,也知道人家師生之間有些話要說,自己留在這里不合適,很是干脆的告退離開。
等其離開后,朱由檢看向文震孟道:“文師這五年辛苦了。”
“老臣只是盡了人臣的本分,不敢言辛苦。”
文震孟很清楚自己在皇帝心里的地位,什么老師?當初在揚州的時候,這位“好學生”可是一點都沒顧及所謂的師生之情。
自己兒子差點都被斬首棄市,全家都差一點流放遼東開墾。
如果不是自己答應去烏斯藏五年,自己兒子的墳頭草都好幾茬了。
朱由檢自是不清楚文震孟心中所想,笑呵呵道:“當初文師不遠千里,前去為朝廷招撫烏斯藏,又在當地盤桓五年之久,這些朕都記在心里。”
“這次返京,文師不妨先修養修養,等過陣子再入閣辦事。”
“禮部的來卿,已經向朕上書,言稱年老體衰,請求致仕,朕看由孫師這位狀元接任,那是再好不過。”
在朱由檢想來,自己以禮部尚書之位酬功,應當是足夠了。
但讓他失望的是,文震孟竟是拒絕了。
“陛下,臣只比來部堂小了三歲,身體也不是很好,此次回京,臣就想去醫學院住著,好多活兩年,看著我大明中興,至于名利……臣是不想了,還望陛下恕罪。”
朱由檢滿臉錯愕。
“怎的一個個都想去醫學院了?”
朱由檢心里直犯嘀咕。
來宗道上書請求致仕,好像也是這么說的。
“文師,不再好好想想?”
“回陛下,老臣身體著實不能為陛下效力了,還請陛下垂憐!”
朱由檢又仔細打量一番文震孟,見其并非和自己玩兒三次三讓那一套,這才輕嘆一聲道:“也罷,既然文師心意已決,朕也不好強求。”
“朕會知會醫學院,命其好生照料。”
“臣謝陛下。”
等文震孟躬身退出去后,朱由檢有些犯愁了。
原本,他還想著等文震孟進京后,讓其接替來宗道,現在看來,自己得重新遴選禮部尚書的人選了。
忽的想起什么,朱由檢轉頭對王承恩問道:“大伴,這一個兩個都要去醫學院是怎么回事兒?”
王承恩也有些不清楚,想了想,腦中靈光一現,恍然道:“回皇爺,可能是和周應秋有關。”
“周應秋?”
“皇爺,崇禎九年的時候,周應秋就不行了,沒想到,在醫學院住了這么長時間,竟一直活到了現在,雖身體依舊不是很好,需臥床修養,但畢竟保了一命不是,臣估計可能就是這個原因。”
王承恩躬身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