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聽后微微頷首,隨后看向方以智道:“方卿,現在的發電機是用什么催動的?”
“回陛下,王徵王院士將蒸汽機和發電機結合起來,通過燃燒煤炭催動蒸汽機,蒸汽機上的連桿再讓發電機轉起來,這個裝置已經運行了一年有余,現在科學……”
說到這里,方以智忽然停了下來,恍然大悟道:“哎?既然小型的蒸汽機可以催動小型發電機,那入股將之放大,那豈不是可以發出更多的電來嗎?”
朱由檢聽到他的嘀咕,笑著點頭道:“卿不妨在新城和京城中間尋一處地方,建造一處專門用來發電的工坊。”
“請王卿制造出更大的蒸汽機,用以催動更大的發電機,發出的電也可以通過電線,運輸到其他地方。”
“當然,對電壓和電流,卿要盡快制定出一個合適的標準出來。”
方以智越想越覺得此事可行,在聽朱由檢說完后,恨不得現在就返回科學院,弄出一個更大的發電機來。
似是想起了什么,朱由檢又對宋應星道:“宋卿,隨著我大明各地的工坊越來越多,統一的度量衡也越來越重要。”
“工部要盡快制定出,可以在整個大明通行的計量單位,重量、距離等等,工部應該制定出一個標準。”
“就好比是某一種機械,它的各個部件各項尺寸應該是一模一樣的,無論是京城生產的,還是南直隸生產的,只要是型號一樣,那就必須通用。”
“這件事的重要性,卿應該比朕清楚。”
宋應星聞言,肅然躬身道:“臣遵旨!”
說完電和度量衡的事,朱由檢又對張應京叮囑道:“雖說不能大規模提煉,但對鋁的研究不能停。”
“催化劑也好,電解槽也罷,都要為日后的大規模生產,做好相關的準備。”
“臣遵旨。”
張應京也趕緊躬身領命。
他們幾人,包括朱由檢在內,都不知道的是,他們現在用的這種電解鋁的方式,完全跳過了化學提煉這一步,只要電能夠跟的上,相關的技藝能夠再成熟一些,就可以大規模的從鋁土礦中提煉出海量的鋁來。
朱由檢想要用鋁去冒充白金的想法,恐怕很有可能會胎死腹中。
除非,像玻璃一樣,人為的控制產量,造成供不應求的場面。
等三人走后,朱由檢將手里那塊鋁塊,重新放進木盒中,對王承恩吩咐道:“王大伴,將這個放進內帑,好生保管。”
“臣遵旨。”
這很有可能是人類第一次從自然界中提煉出鋁來,具有極大的歷史意義,朱由檢自然是要好生保管起來。
接著,朱由檢又對其吩咐道:“宮里新制的壓勝錢,賞賜一些給張應京和方以智。”
“每人賞賜一百枚金幣吧。”
“臣遵旨。”
王承恩先是神色一滯,旋即躬身領命。
宮里今年新制的金幣,可是足額的一兩,且制作的極為精美,一百枚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就算是幾位皇子和公主們,每人也不過只有六十六枚。
……
就在大明這邊的君臣都忙著過年的時候,孫承宗也終于抵達了車臣汗的大營。
得到消息的車臣汗碩壘,率領著車臣汗部十數位部落臺吉,早早的就等在了大營的轅門前。
待看到飄揚的大明旗幟,碩壘用蒙語對周圍人道:“明國的使臣 到了。”
浩齊特部臺吉博羅特,面露憂色道:“大汗,明人此來是什么目的?”
碩壘沒有答話,而是轉頭看向蘇尼特部的臺吉綽爾滾。
“綽爾滾,你和明人的關系最是密切,你以為明人此來,是出于什么目的?”
綽爾滾也不隱瞞,聞言單手撫胸道:“大汗,據明人使臣所說,他們此來是為了雙方的互市。”
碩壘眼睛微瞇,沉聲道:“恐怕不只吧?有漠南那些部落在,明人并不缺少牛羊、毛皮。”
綽爾滾也沒有解釋,只是轉身看向孫承宗的隊伍。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孫承宗的車駕,終于來到了轅門前。
碩壘等人也沒有什么動作,就那么靜靜地看著。
待裹著一身厚重皮裘的孫承宗下了馬車,碩壘才才單手撫胸道:“車臣汗部碩壘·孛兒只斤,見過大明使臣。”
“臺吉快快免禮。”
孫承宗也沒有托大,一臉和煦的上前,雙手托住對方的小臂,將其扶了起來。
“草原上的風大,還請明使入帳內一敘。”
碩壘微微躬身,對孫承宗邀請道。
“臺吉請。”
一行人簇擁著兩人,進入了碩壘的汗帳。
待眾人分頭落座后,孫承宗從懷中取出一份禮單,將之遞給帳內的一名碩壘的親兵,笑道:“孫某此來,乃奉皇命,特送上一些關內的貨物,以示我大明對貴部的友善之意。”
碩壘接過用漢蒙兩種文字書寫的禮單,只是掃了一眼,臉上就露出了燦爛的笑意。
“碩壘和車臣汗部,多謝大明皇帝的賞賜。”
禮單上也沒什么特殊的東西,無非就是一些茶磚、鹽巴、布料、鐵鍋等物。
這些東西,對如今擁有各式工坊的大明來說,還真算不得什么。
但對地處漠北的車臣汗部來書,那就極為的重要了。
雙方互相寒暄過后,碩壘邊開門見山道:“尊敬的明使,不知你此次出使我車臣汗部,除了代表大明大皇帝陛下賞賜諸多物資外,可還有其他事情,如果需要我等出力的地方,還請明使直言。”
孫承宗放下手里盛放奶茶的木碗,環顧一眼帳內一眾臺吉,笑呵呵道:“碩壘臺吉,不知對西邊的瓦剌怎么看?”
聽孫承宗提起當初的瓦剌,如今的西蒙古四部,碩壘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明使想說的,可是扎薩克圖汗和瓦剌四部的會盟之事?”
孫承宗點頭道:“不錯。”
“孫某不妨直言,我大明,對瓦剌四部的會盟,是絕對不能接受的,更不會接受瓦剌四部和外喀爾喀聯合。”
孫承宗這番話很是直白,也很是失禮,但他還是這么說了。
帳內許多人的臉色也都變得難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