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端坐在桌案后,靜靜地看著面前的溫體仁等一干內閣諸臣,以及軍機處的四位軍機大臣。
待溫體仁看過手里的密奏,將之遞給孫承宗后,這才抬頭對朱由檢道:“陛下,洪承疇這一手陽謀,著實是漂亮的很。”
“即解決了哈密的問題,又維持住了西域的局勢平衡。”
朱由檢聞言,微微頷首:“洪承疇這次做得著實不錯。”
“西域原本一家獨大的局面,現在已然是三家爭霸。”
正好看完密奏的孫承宗,接話道:“只要西域的局勢變得混亂,我大明就可以亂中取利。”
“臣建議,朝廷可以同時冊封準噶爾那和多和沁,以及蒙兀兒的阿卜杜拉。”
“甚至,當地的一些小部落,朝廷也可以對其首領進行冊封。”
“同時,還可以和其進行貿易,逐步向西北滲透。”
來宗道皺眉道:“西域那地方,自古就是不毛之地,如何滲透?”
朱由檢聞言,笑著擺手道:“來卿此言差矣,西域雖有大面積的荒漠,但也有綠洲。”
“當地牧民也會放養牛羊牲畜,種植糧食瓜果。”
“當地大雪山上融化的冰山雪水,會滋潤灌溉農田、牧場。”
“當然了,西域具體是什么情況,還得朝廷遣人去實地看看。”
郭允厚拱手道:“陛下,就算是西域有綠洲,可以種植糧食,養殖牲畜,但朝廷想要遷徙百姓前往,恐怕力有未逮。”
“眼下我大明的遼東、漠南草原、交趾等地都需要大量移民。”
“這還不算諸藩之國海外,將要帶走的百姓。”
朱由檢的面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別看現在大明有近兩萬萬人,但撒到偌大的領土上,這點人口還真有些不夠看的。
更何況,朱由檢還很是覬覦,烏斯藏西南那邊土地。
大明的人口,還是太少了。
“向西域移民的事,暫且不急。”
“對已經納入大明治下的土地,朝廷可以將之發賣出去,賣給那些商賈、士紳,讓他們組織人手去耕種、畜牧。”
手指一指群臣,朱由檢又道:“諸卿也可以出銀子購買,朝廷不加限制。”
群臣聞言,皆是面露苦笑。
朝廷賞賜的交趾的土地,他們這些人還沒徹底的消化掉呢,哪里有精力再去西域買地?
見眾人對西域的土地不是很熱中,朱由檢繼續道:“朝廷已經打算修建京城到西安的鐵路,朕看這條線路,在將來,完全可以繼續向西北延伸嘛。”
聽到鐵路要向西北延伸,許多人倒是心思活泛起來。
不過,朱由檢并未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話鋒一轉道:“洪承疇、曹文詔、祖大壽他們,此次在西北建立不世功勛,將漢唐故土,重新納入治下,功莫大焉。”
“如此一來,之前對洪承疇他們的封賞,就有些不合時宜了。”
“諸卿要商議商議,該如何封賞有功將士。”
兵部尚書李邦華拱手道:“陛下,臣以為,鎮西伯曹文詔,當晉鎮西侯,集寧伯祖大壽,當晉集寧侯,至于洪承疇……”
朱由檢接話道:“前有王驥王越王陽明,崇禎朝出一個洪承疇,也未嘗不可。”
殿內群臣自是明白,朱由檢提出的三人都是怎么回事。
王驥王越王陽明三人,皆是文官封爵,此是先例,既然有了先例,那再多一個洪承疇倒也不算突兀。
不過,孫承宗倒是提出了反對意見。
“陛下,洪承疇進士出身,先后歷刑部主事、員外郎、郎中等職,后又任浙江提學僉事、浙江布政使左參議,天啟七年,洪承疇又升陜西督糧參政。”
“崇禎元年……”
顯然,孫承宗對洪承疇是做過一番細致調查的,將對方的履歷,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隨著他的講述,殿內的眾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連朱由檢也聽明白了。
“孫卿的意思,朕知曉了。”
似是想起什么,朱由檢忽的開口問道:“洪承疇年歲幾何?”
孫承宗回道:“回陛下,洪承疇生于萬歷二十一年。”
朱由檢略一盤算,輕輕點頭道:“今年也才四十有一,算得上是年富力強。”
“如果朕給其封爵的話,倒是斷了他入閣的路了。”
沒錯,孫承宗說了這么一長串,想要表達的意思就是,洪承疇有豐富的州部任職經驗,又精通兵事,將來定可以入閣理政,希望朱由檢不要給洪承疇封爵。
大明的官場規則就是如此,閣臣不能由勛貴擔任。
右手食指在桌案上不斷敲擊,半晌后,朱由檢才開口道:“關于對洪承疇的封賞暫時擱置,待其凱旋后再議。”
無論另一個世界的洪承疇,是怎么樣的。
這個世界的洪承疇,終究是立下了大功,朱由檢對此人的能力,也是極為的欣賞。
關于對他以后的路,朱由檢還是想聽聽洪承疇自己的意見。
孫承宗等人,聽朱由檢將洪承疇的事暫時擱置后,也都躬身稱是。
接下來,就是對西北剩余諸將,以及兵卒們的封賞問題了。
等群臣商議完后,時間也來到了中午時分。
朱由檢揉了揉自己有些發酸的額頭,開口總結道:“關于對西北有功將士的封賞,就按諸卿商議的來吧。”
“曹文詔晉鎮西侯、祖大壽晉集寧侯,賀虎臣封上谷伯,以上二侯一伯,皆賜世劵。”
“余者,由兵部和五府核對錄功冊后,再行秉奏。”
“參戰的兵卒,皆賞賜二十畝土地,免賦稅三年。”
“戰死之將士,皆照崇禎元年舊制。”
“臣等遵旨!”
群臣盡皆起身領命。
朱由檢深吸一口氣,笑呵呵道:“朕就不留你們用膳了,光祿寺那邊已經準備好飯食,送到了文華殿,諸卿且去,待大軍凱旋,朕再宴請諸位臣工。”
“臣等謝陛下!”
待群臣退下后,王承恩這才躬身秉奏道:“皇爺,周延儒返京了, 此時就在宮外。”
“哦?他終于回來了,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