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芝鳳輕輕點頭道:“大哥,錫狼島的位置很是緊要,如果我鄭家想要世鎮此地,恐還需從長計議。”
鄭芝虎大咧咧道:“錫狼島距離大明何止千里,如果朝廷不同意的話,那我們……”
“二哥,慎言!”
鄭芝鳳趕緊出言打斷了鄭芝虎。
沒有理會鄭芝虎不滿的神色,鄭芝鳳語重心長道:“大哥、二哥,皇家科學院那邊,已經造出了全身覆蓋鐵甲的艦船。”
“現在,天津的造船廠,正在日夜不停的建造此類艦船,據小弟得到的消息,頂多再有兩三個月,就會有數艘鐵甲艦入水。”
“此船不用船帆,即使逆風也可日行百里。”
鄭芝虎一臉震驚道:“不用風帆,那他們是怎么驅動船只的?”
“蒸汽機。”
“蒸汽機?什么是蒸汽機?”
鄭芝虎繼續追問道。
鄭芝龍也目不轉睛的盯著鄭芝鳳。
“所謂蒸汽機,就是通過燒開水,用開水生出的蒸汽,來推動活塞運動,然后將力量通過連接桿,連接到明輪上,以此推動船只行進。”
“開水?活塞?連接桿?明輪?”
鄭芝龍和鄭芝虎兄弟倆,越聽越是迷糊。
鄭芝鳳也不解釋,直言道:“大哥,二哥,小弟一時間也說不明白,反正這是很復雜的東西。”
鄭芝龍語氣鄭重道:“老三,那你可會制造這什么蒸……蒸汽機?”
鄭芝鳳苦笑道:“大哥,就算是弟知道蒸汽機是怎么回事,我們也造不出來。”
聽他這么說,鄭芝虎不樂意了,出言反駁道:“老三,怎么就造不出來了?”
“你不是知道是怎么回事嗎?咱泉州的工匠也不弱于京城那些人,當初朝廷在各地建立造船廠,還是從咱們這抽調的人手呢。”
鄭芝鳳苦笑道:“二哥,這東西說簡單也很簡單,只要弄一臺拆開看看就行。”
“但想要仿制還真不容易,首先這用來鑄造的鋼鐵,我們就解決不了。”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科學院那邊一直在不斷的改進,就好比現在正在建造的幾艘鐵甲艦,就已經不再使用明輪,而是使用了螺旋槳。”
“這螺旋槳乃是科學院,在陛下的指點下弄出來的,其所使用的鋼鐵,也是出自大光明殿,據說是那些道士們,經過無數次試驗,花費巨量錢糧,才弄出來的新的配比。”
鄭芝虎撓了撓頭道:“這新鮮了,鋼鐵還有配比?”
鄭芝鳳點頭道:“二哥,鋼鐵里面是需要摻雜其他東西,才能變得更加堅硬,或是更加具有韌性,不是單單只有鐵。”
“而往里添加了什么,添加了多少,就只有大光明殿那群道士們知道了。”
鄭芝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微微頷首道:“聽你這么說,那我們暫時還真造不出來。”
鄭芝鳳見看了眼兩人,笑道:“大哥,陛下之前和弟說過,等相關的技術成熟了,也會為我們福建水師配備此等鐵甲艦。”
“且,陛下還允許我福建水師,派出人手前往海事學院,學習最新的航海技術,以及新式的海戰戰術。”
聽鄭芝鳳這么說,鄭芝龍當即坐直了身體,滿臉希冀道:“陛下當真這么說?”
鄭芝鳳點頭確認道:“陛下是這么說的,而且,森兒將來也會隨皇太子去海事學院學習。”
“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出口,鄭芝龍滿臉喜色,繼而轉頭對鄭芝虎鄭重道:老二,皇家待我鄭家不薄,你以后給我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鄭芝虎見自己大哥如此,忙是答應道:“大哥放心就是。”
對沒有什么太大野心的鄭芝龍來說,現在的一切已經足夠了,皇帝對自己和鄭家,并未有多少提防之心,無論是新式戰艦,還是新式火器,都敞開向福建水師供應。
自己乃是世襲鎮海伯,提督福建水師,老二鄭芝虎乃是水師參將,老三鄭芝鳳掌管海事學院,老五鄭芝豹、堂弟鄭芝鵬、鄭芝蘭等人也都有官職在身。
福建總兵也是自己的老兄弟, 福建巡撫和自己關系甚密。
鄭森又自幼和太子一起長大,他鄭家足以保百年富貴。
心滿意足的鄭芝龍,在當晚為鄭芝鳳接風洗塵的酒宴上,喝了個酩酊大醉。
……
待時間進入臘月,張慶臻所率領的倭人大軍,終于在長江水師的護送下,來到了泉州。
“惠安伯,京城一別,你我可是數年未見了。”
鄭芝龍看到走下船來的張慶臻,一臉笑意的迎了上去。
“鄭兄,經久不見,你可還是風采依舊呀。”
張慶臻也忙是拱手回禮。
當初鄭芝龍在京的時候,可是沒少喝京里的勛貴們廝混,兩人倒也算是相熟。
一行人說說笑笑,在鄭芝龍的引領下,來到了提督府。
“張兄,你和諸位兄弟遠道而來,鄭某已經為諸位兄弟準備好了酒宴。”
“鄭兄,眼下戰事緊急,酒宴就不必了,咱們還是先商討一下接下來的戰事吧,如何?”
鄭芝龍聞言自無不可,從善如流道:“好,那請張兄和諸位移步。”
一行人連提督府的門都沒進,就重新調頭去了海邊的水師水寨。
水寨中堂,一幅巨大的輿圖,早早就被鄭芝龍掛了起來。
“張兄,此戰你是主帥,你請。”
鄭芝龍伸手將張慶臻讓到了主位。
“那張某就借貴寶地一用。”
張慶臻也沒推辭,徑直走到正中間的輿圖前,只是眼睛一掃,他就發現這輿圖,竟是比錦衣衛提供的輿圖還要精細幾分。
迅速找到紅河口的位置,張慶臻側身面向眾人道:“諸位。”
“嘩啦!”
堂內眾人,盡皆肅身而立。
“按照本帥和陛下之前制定的方略,此戰,我們將通過海路,至紅河口,繼而沿河往西北進軍,直搗升龍府。”
說到這里,張慶臻又轉頭看向鄭芝龍道:“鎮海伯,此戰還需福建水師全力相助。”
“惠安伯放心,福建水師早已厲兵秣馬,只需惠安伯一聲令下,福建水師就可以立即放洋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