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宋港。
黃永申的坐船,此時就停靠在這里進行補給。
港口外面還有百余艘艦船,等著靠港。
船艙內(nèi),黃永申坐在椅子上,靜靜的聽跪在那里的一名老者說完后,神色也變得嚴(yán)肅起來。
“你的意思是,西班牙那些紅毛鬼,要向你們這些漢人,強征身份證稅租稅?你們不愿意,這些紅毛鬼就屠殺了不少你們的人?”
“難怪,咱家的船只入港的時候,那些人百般阻撓呢。”
許和華以頭叩地道:“天使,西班牙人貪婪成性,掠我漢人民財不成,就想要奪人性命,還請?zhí)焓钩鍪执罹取!?/p>
“許老,起來吧,你我也算是舊相識,之前幾次出海,咱家和船隊,也多虧你們這些海外遺民的照顧。”
“這件事,咱家管了!”
聽黃永申這么說,許和華當(dāng)即大喜。
他對黃永申船隊的實力很是清楚,莫說是區(qū)區(qū)三千多西班牙人,就是加上那些土人,也不會是他們的對手。
只要眼前這位公公愿意出手,自己這些遺民就真的有救了。
黃永申也沒有遲疑,當(dāng)即對自己身后一名內(nèi)侍吩咐道:“去,著人……”
“公公,西班牙駐呂宋總督府來人了。”
黃永申的話剛說了一半,一名親兵就走進船艙,對其躬身稟報道。
黃永申的眼睛一瞇,一甩袍袖道:“讓他進來。”
“是,公公。”
須臾,一名紅頭發(fā),臉型消瘦,身著黑色牧師服的中年男人,就在親兵的引領(lǐng)下,進入了船艙。
“西班牙傳教士郝酥思,見過明國上使。”
聽到他一口流利的漢話,以及對自己的稱呼,黃永申一驚,轉(zhuǎn)頭看向了許和華。
郝酥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正好認(rèn)出了他。
“原來許先生也在這里。”
許和華沒有理會他,而是低聲對黃永申介紹道:“公公,此人是西班牙傳教士,深得總督路易斯·達(dá)斯馬里納的信任。”
黃永申微微頷首,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看向郝酥思,面色嚴(yán)肅道:“你們家總督命你來的?”
郝酥思單手撫胸道:“尊敬的大明上使,郝酥思確實是受總督閣下的委派,來向上使解釋一下西班牙和呂宋華人……也就是許先生他們之間的誤會。”
說到這里的時候,郝酥思還伸手向許和華示意了一下。
黃永申冷哼一聲道:“哼!那就說說吧,咱家聽聽。”
“上使,許先生他們,可能對總督府的政令有些誤會,總督府并非是針對華人,而是向所有呂宋國治下的百姓、商賈收取身份證稅和租稅,這其中或許是發(fā)生了一些不愉快,以至雙方出現(xiàn)了一些傷亡。”
“總督閣下的意思是,這是呂宋國內(nèi)部的事務(wù),雙方可以坐下來,慢慢的商談。”
許和華聽他這么說,當(dāng)即臉色漲得通紅,怒聲呵斥道:“一派胡言!”
“公公,這該死的紅毛鬼就是在胡說八道,這些紅毛鬼來到呂宋后,已經(jīng)先后兩次大肆屠戮我等海外華人,這是第三次,如果不是公公的船隊抵達(dá)呂宋港的話,恐怕我華人已經(jīng)血流成河。”
許和華雙眼通紅,渾身顫抖的指著郝酥思,對黃永申訴說這西班牙人的惡行。
“許老,稍安勿躁。”
黃永申依舊是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神情,勸慰了許和華一句后,又對郝酥思道:“郝酥思牧師,既然是誤會的話,那解釋清楚了就好。”
“公公!”
許和華當(dāng)即臉色大變,有些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句,剛才你可不是這么說的!
哪知,黃永申話鋒一轉(zhuǎn),就讓郝酥思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這些世居呂宋的華人,也算是我大明皇帝的子民,這種事兒不是我一個閹人可以決定的,要不請你們總督,隨咱家一起進京,當(dāng)面向我大明皇帝陛下解釋如何?”
“順帶,將之前的事也都解釋一下,相信我大明朝廷會很歡迎你們的。”
如果真只是誤會的話,郝酥思還巴不得可以去面見大明皇帝呢,看是不是可以繞過東番島的荷蘭人,直接和大明進行貿(mào)易。
但這三次屠殺究竟是怎么回事兒,郝酥思可是清楚的很。
如果總督閣下和自己真的去見了大明皇帝,那能不能活著回來,那可就難說了。
臉色有些陰沉的郝酥思,再次單手撫胸道:“上使,總督閣下事務(wù)繁忙,恐是沒有時間去大明,拜見大明皇帝陛下。”
黃永申的眼睛一瞇,沉聲道:“你以為這是你可以拒絕的?”
“上使這是什么意思?”
“來人!”
兩名親兵應(yīng)聲而入。
“割了他的耳朵!”
“連咱家的話都聽不明白,還要了這耳朵作甚?不如拿去喂狗!”
“不!你們不能這樣!我是上帝的仆人,你們……”
郝酥思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兩名親兵給提了出去。
“小老兒懇請公公為我等做主!”
許和華再次跪在了黃永申的面前。
“許老,咱家既然說了要管,那就一定會管,你先起來吧。”
對這位大明第一位呂宋總督,許柴佬的后人,黃永申還是很尊敬的,親手將之扶起來后,少了一只耳朵的郝酥思,也被重新帶回來船艙。
看著滿臉怨毒的郝酥思,黃永申也不在意,頤指氣使道:“回去告訴你家那勞什子總督,咱家給他三天的時間,讓他準(zhǔn)備準(zhǔn)備,隨咱家回京面圣,當(dāng)面向皇爺請罪。”
“三日后,咱家如果見不到人的話,那咱家就自己帶人去請他了!”
說完后,也不等郝酥思說話,就對站在那里的兩名親兵使了個眼色。
等郝酥思被帶著,像扔死狗一樣仍在一艘小船上后,許和華有些欲言又止的看向了黃永申。
“許老,咱家也是有意為之,你等日后都是要在這里繼續(xù)生活的,如果不想有什么后患的話,就得一次將那些心懷叵測之人,盡數(shù)的剪除。”
“給他們?nèi)斓臅r間,讓他們都聚集在一起,也能省不少功夫不是?”
許和華輕輕點頭,繼而又有些擔(dān)憂道:“公公,西班牙人可是有三千多人,且還控制著兩萬多土人軍隊,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