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可立見狀,也趕緊跪在地上,請罪道:“臣御下不嚴,請陛下治罪。”
而就在他話音剛落之際,朱由檢忽然笑了:“行了,你二人就不要在朕面前演戲了。”
“袁先生、東江伯,都起來吧,朕沒有要治罪的意思。”
“既然爾等都不希望朕親臨陣前,那此事就此作罷。”
“中路撫順關一線,朕看就交給東江伯統領吧。”
聽到朱由檢非但沒有怪罪自己,反而是讓自己獨領一軍,毛文龍頓時心下大喜,直起身子道:“臣定不負陛下所托,若不能直搗賊穴,臣愿提頭來見。”
“你說的話,朕記下了。”
“既如此,各軍就去準備吧,三日后出關。”
“臣等遵旨。”
眾人退下之后,方正化這才躬身道:“皇爺,一路行軍,想必也乏了,不如先去休息,臣已經命人將行宮寢宮整理了出來。”
朱由檢點了點頭,這一路趕過來,他還真有些累了。
來到皇太極修建的宮殿,朱由檢也沒有閑逛的興致,在一名西廠番子的引領下,徑直來到了崇政殿的一間偏殿。
方正化低聲道:“皇爺,整座行宮,已經被西廠、錦衣衛和上直衛接管。”
朱由檢自是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這無關信不信任,而是規矩。
在方正化的伺候下,用過午膳,簡單的洗漱過后,朱由檢就直接休息了,也不管此時是白天還是黑夜。
他這邊是休息了,但其他人可都開始忙碌了起來。
準備各類軍械、物資、糧草,集結分駐各地的兵馬,負責傳遞消息的快馬,更是頻繁出入沈陽衛。
……
赫圖阿拉,剛剛和多爾袞兄弟成為表親的何瓛徵,此時正跪在地上。
坐在多爾袞下首的多鐸,雙目噴火的看著對方,恨不得現在就砍了何瓛徵的腦袋。
阿濟格的神情,此時也有些猙獰。
唯有多爾袞,面色很是平靜。
“公執先生,如果本貝勒剛才沒有聽錯的話,你是明國錦衣衛?”
“回主子爺,奴才確實是錦衣衛下屬軍情司的密探,此前潛入大金,就是為了幫助錦衣衛探知大金內部情況。”
“倉啷!”
多鐸憤而起身,抽出了自己的長刀。
“我今日就宰了你!”
“十五弟!慢著!”
多爾袞見狀,趕緊開口攔住了多鐸。
“十四哥!”
多鐸極為的不甘,他最是受不得被別人如此哄騙,這不是把他們當傻子了嗎?
自己三兄弟不惜得罪皇太極,也要將之招攬到自己這一方,為了拉攏對方,還將自己的表妹嫁給他,沒想到,這該死的何瓛徵竟然會是錦衣衛密探。
多爾袞對多鐸使了個眼色。
后者收刀入鞘,重新坐會了椅子上。
目光落在何瓛徵的身上,多爾袞開口問道:“公執,你既然是錦衣衛密探,那你為什么要主動向我們交代此事呢?”
何瓛徵苦笑道:“主子,奴才娶了滿爾琦為妻,錦衣衛那邊恐怕不會再信任奴才了,而軍情司的密探一旦被放棄,那就只有死路一條,所以奴才才會實言相告。”
他嘴里的滿爾琦,正是阿巴亥的娘家侄女,也就是多爾袞三人舅舅家的女兒,他們的表妹。
雖然,何瓛徵給出了一個看似說得過去的理由,但多爾袞并未相信他的話,而是冷聲道:“你這個借口,并不能說服本貝勒。”
畢竟,只是一個女人而已,你說因為你娶了滿爾琦,就失去了錦衣衛的信任,這不是扯淡嗎?
何瓛徵趕緊解釋道:“主子,如果滿爾琦只是普通女真女子的話,那還罷了,可惜她是您的表妹,這樣的關系,衛里那些上官們,絕對會懷疑奴才。”
“在軍情司,只要被懷疑,那就會被放棄。”
多爾袞微微點頭,算是初步認同了他的話。
何瓛徵繼續道:“主子,奴才當初投靠大金的時候就說過,家兄是被錦衣衛所殺,家人也全都被關押在詔獄,這些都是真的。”
說到這里,何瓛徵又壓低了聲音,繼續道:“奴才還有重大軍情稟奏。”
多爾袞身體前傾,似是想要盡可能的,聽對方要說什么。
“主子,明國的皇帝到了遼東了。”
“什么?”
“怎么回事兒?”
多爾袞和阿濟格兩人霍然而起。
多鐸也趕緊起身,上前揪住了何瓛徵的衣領,兇神惡煞道:“你剛才說什么?”
“十五爺,明國皇帝要對大金大舉用兵了。”
何瓛徵再次重復了一遍。
多鐸松開手,咬牙切齒道:“好!這次爺非要親手抓住明國皇帝不可。”
多爾袞根本沒搭理他,而是對面色凝重的對何瓛徵道:“說詳細點,明國這次打算動用多少兵馬?”
“三十萬!”
“嘶……”
聽到這個數字,三兄弟皆是倒吸一口冷氣。
整個建州,恐怕也沒有三十萬人,明國一次出動這么多兵馬,也不怨三兄弟會如此震驚。
“明國三十萬大軍,現在已經全部到達遼東,只需一道旨意,就會出關直搗赫圖阿拉。”
何瓛徵的語氣極為的肯定,讓三人不得不相信。
“想要進攻赫圖阿拉,只有通過五嶺或者是鴉鶻關,但這兩條路,都不能容納數十萬大軍通過,明軍只能分兵。”
“我們還有機會。”
多爾袞似是自言自語般說道。
何瓛徵確實搖頭道:“主子,明軍這次雖然依舊是兵分多路,但那畢竟是三十萬大軍,且還有明國皇帝坐鎮,想要效仿老汗當年的薩爾滸之戰,幾無可能。”
“放屁!”
“休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對何瓛徵的話,多鐸很是不屑。
多爾袞確實緩緩點頭道:“不錯,眼下赫圖阿拉根本沒多少兵力,想要將各地的兵馬調集過來,可能是來不及了。”
因為糧食短缺的問題,不只是他們的兩黃旗,其他各旗也都將各自麾下的人馬,分派到了各地。
現在整個赫圖阿拉加起來,頂多也就一萬多人,指望這些人重現當初那一戰,根本沒有可能。
對這一點,多爾袞看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