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朱常洵這邊。
他有些魂不守舍的離開了紫禁城，回到十王府。
福王妃鄒氏見他這個樣子，當(dāng)即滿臉關(guān)切的問道：“殿下，您這是怎么了？可是身體不適？”
世子朱由崧也是趕緊上前施禮道：“父王，您沒事吧？”
“啊？本王無事。”
朱常洵這才驚醒過來，對自己的妻兒說道。
一行人進(jìn)入到承運殿，朱常洵對朱由崧吩咐道：“世子，去請……算了，先不去請他們了。”
似是想起了什么，朱常洵的話說到一半又改變了注意。
朱由崧卻是從話里聽出來，自己父王這個樣子，應(yīng)該是和皇上有關(guān)。
揮手讓殿內(nèi)伺候的宮人和內(nèi)侍離開，朱由崧這才對自己父王問道：“父王，可是陛下那邊給您答復(fù)了？”
朱常洵接過王妃鄒氏，親自端過來的熱茶，輕抿一口道：“不錯，皇上已經(jīng)把裂土封疆的事說清楚了。”
聽他這么說，朱由崧也是變得緊張起來。
坐在那里的身體，也是不由的前傾，眼中滿是探尋之色。
“皇上的意思是，大明所有藩王都可以仿效朝鮮，臨朝稱制，封國內(nèi)一應(yīng)權(quán)柄，全部交由藩王自決。”
一旁的鄒氏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當(dāng)即就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朱由崧有些急不可耐的問道：“那皇上需要我們做什么，或者說需要我們付出什么？”
“移藩！”
朱常洵直接拋出了兩個字。
“移藩？移去哪里？”
朱由崧的眉頭一緊，自顧自的說了一句，不等朱常洵回答，他猛地驚呼道：“海外！”
“父王，皇上的意思是不是要讓大明境內(nèi)的諸藩，全部移藩到海外？”
朱由崧有些激動的對朱常洵問道。
朱常洵有些意外的看了自己兒子一眼，點頭道：“不錯，皇上的意思就是這樣，大明境內(nèi)所有宗藩，全部移藩到海外。”
“王爺，這……？”
朱由崧還沒來得及說話，王妃鄒氏就開口了。
朱常洵看了她一眼道：“王妃不用擔(dān)心，本王還沒有答應(yīng)陛下。”
“父王，那您是怎么和陛下說的？”
朱由崧有些擔(dān)心起來，如果自己的父王得罪了今上，那自己福王府一系以后可就難過了。
朱常洵語氣平淡的說道：“皇上讓本王回來考慮考慮，也讓本王派人去調(diào)查一番海外的情況，然后再做決定。”
“父王，還有呢？如果我們出海就藩，那大明境內(nèi)的封地怎么辦？封地內(nèi)的百姓怎么辦？”
朱由崧一下自就問出了一個最根本的問題。
如果自己這些藩王出海，那人口就是一個大問題。
沒有人口，談什么臨朝稱制？
沒有人口，向誰去征稅？
沒有人口，誰去種地、做工？
沒有人口，拿什么組建軍隊？
至于錢糧？
恰恰是他們這些藩王最不缺的。
朱常洵用滿是贊賞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兒子說道：“封地的事，皇上沒說，但本王估計如果我們選擇移藩，那封地是一定會被朝廷收回去的。”
“至于封地的人口，皇上倒是說了，只要那些百姓愿意，我們就可以帶走。”
朱由崧聽后，略一沉吟，然后豁然起身，對朱常洵深深施禮道：“父王，兒臣建議您選擇移藩。”
“崧兒！”
王妃鄒氏聽到兒子這么說，當(dāng)即就滿臉錯愕的喊了一聲。
作為這個時代的女子，她對海外沒有任何了解，但卻知道人離鄉(xiāng)賤的道理。
她也沒有那么大的野心，只想關(guān)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
朱常洵父子卻都是沒有理會她。
前者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兒子，語氣極為鄭重的問道：“告訴本王你的理由。”
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只是他們父子之間的事了，還關(guān)系到整個福王府，以及福王府世系。
嗯，雖然現(xiàn)在的福王府也沒幾個人。
朱由崧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這才對自己的父王說道：“父王，皇上的意思已經(jīng)說的很清楚了， 大明所有的藩王，都要移藩，這是其一。”
“其二，據(jù)兒臣所知，海外有些地方，并不比大明差，甚至比大明還要富饒。”
“第三 ，相信父王也看出來了，大明眼下的情況并不是很好，聽您的意思，皇上是鐵了心，不打算再供養(yǎng)宗室了，與其這樣，我們不如出海搏一搏！”
見自己父王還有些猶豫，朱由崧接著說道：“父王，難道您就甘心一輩子，都被困在小小的洛陽城嗎？”
這句話成了壓垮朱常洵的最后一根稻草。
說起來，這大明的藩王也是可憐。
雖然一輩子衣食無憂，錦衣玉食，但卻失去了自由。
如果沒有朝廷的允準(zhǔn)，這些人幾乎一輩子，都不能離開自己所在的城池。
某種程度上，他們過的還不如一些士紳、富商。
“好！既如此，那本王就答應(yīng)皇上的條件，移藩海外。”
朱常洵聽完朱由崧的分析，也是很快就下定了決心。
王妃鄒氏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但看自家王爺和兒子都已經(jīng)決定了，她又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做出決定后，朱常洵似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臉上終于浮現(xiàn)出了一絲笑意。
“世子，命人去請那幾位藩王，本王要和他們說說這件事。”
心情放松下來的朱常洵，笑呵呵的對朱由崧吩咐道。
“父王，這件事不急，兒臣以為當(dāng)前最重要的，是要先把海外封地的位置，給確定下來。”
朱由崧出言對自己父王勸阻道。
朱常洵神情一怔，旋即反應(yīng)過來，胖臉上的笑意愈發(fā)的熾烈起來。
“世子，我們是不是要找一些海商問問？”
通過剛才的事，他朱常洵已經(jīng)看出來了，自己這個嫡長子，絕對是自家的千里駒，于是他又再次開口對其問道。
朱由崧卻是若有所思道：“父王，您說皇上對海外的事情，是不是應(yīng)該很清楚？”
朱常洵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朱由崧接著說道：“父王，眼下大明諸藩，唯我福王府和皇上血緣最近。”
“而且，我們還會是第一家移藩海外的藩王，就沖這兩點，皇上也得把我們安頓好。”
“否則的話，世人說他刻薄寡恩也就罷了，恐怕還會影響接下來的移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