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離得近,部隊的詢問電話當天就打來了武裝部。
還有人去紡織廠實地調查池早的情況。
而池早,也在這天下午下班回到家后,見到了高經理。
他是特意過來告訴池早消息的。
拍攝的事情明天就開始,其中一個拍攝地點選了友誼商店尤挽彰教徒弟的房間,至于其他再有需要,就聽電影廠的同志安排。
畢竟他們是專業的,知道在哪里拍,用什么樣的背景效果更好。
原本是這么安排的。
但武裝部聽說消息后,不干了!
憑啥啊,就問憑啥啊!
池早可是正兒八經他們武裝部的人,哦你友誼商店都出鏡了,結果我們武裝部這個娘家人不露臉?
那不行,那絕對不行!
啥,池早只是個臨時工?
那又咋了,池早的戶口和糧食關系可都在他們武裝部呢。
再說了,臨時工又不是不能轉正!給她轉正不就行了!
其實,上次因為池早細心發現了線索,從而幫著派出所破了醬料廠貨款案之后,武裝部的領導就有意給她轉正的。
畢竟立了大功么。
后來還是考慮她才上班不久,這么快就轉正難免惹人眼紅,這才作罷。
不過這次武裝部部長直接就拍板了。
等著,等元旦晚會表演結束,他們就第一時間給池早轉正。
高經理能說啥,他倒是想把池早挖過來。
但這不是條件不成熟么。
最后的結果就是,友誼商店和武裝部都必須出鏡,之后其他的拍攝地點再由電影廠的同志決定。
至于池早需要的工具和材料之類的。
除了有個車機還要三四天時間才能到位外,其他的工具要么找齊了,要么可以用別的將就著克服一下。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池早和尤挽彰就雙雙到了友誼商店,跟電影廠的同志溝通過后,拍攝就開始了。
剛開始池早有些不適應,還有些緊張。
這可是拍電影一樣的事兒啊,緊張也正常。
所以被喊停要求重拍了好幾次。
反觀尤挽彰,老爺子該干啥干啥,一會兒發發呆,想喝水就喝水,時不時的還哼兩句小曲兒。
總之人原本是啥樣,現在就是啥樣兒,一點都不帶變的。
所以他就很是看不上的睨了池早一眼,“多大點兒事啊,出息。”
“你就把他們當蘿卜大白菜,該干啥就干啥,有那么難么?”
電影廠的同志:……啊對對對,我們就是蘿卜白菜。
“師父!”池早簡直服了這老頭子。
不過被尤挽彰懟了這么一嘴,池早倒確實放松了下來。
之后的拍攝就越來越順利。
等到天黑之前,友誼商店的鏡頭就全部拍好了。
之后一天,地點換到了武裝部。
池早跟尤挽彰下了公交,還沒走到跟前呢,就看到武裝部大門口已經拉起了橫幅:歡迎電影廠的同志蒞臨指導。
池早腳步一頓,這一刻真的很感謝部長沒把她的名字也拉出來掛上。
因為知道池早和王家人關系好,所以王建軍被指定為接待人員,負責拍攝的一切事宜。
這會兒他頭發梳得溜光,穿著最好的一身衣服,已經在大門口等著了。
明顯是精心收拾過的。
按王建軍的話就是,那能不收拾收拾么,萬一鏡頭給他也拍進去了呢?
那可是要給外賓和領導看的,他可不能給他們老王家丟臉。
池早聽了王建軍的話:……啊對對對,哥你說的都對。
武裝部大院里,也被緊急打掃了一遍,可以說是干凈得不能再干凈了。
電影廠的同志過來后,就受到了熱烈的歡迎。
要不是武裝部部長下了死命令,不讓圍觀不讓打擾拍攝,怕不是都能給他們圍得走不動道兒。
之后選擇具體地點的時候,不知道誰嘴快說起了池早之前用蘿卜土豆給孩子們雕刻坦克飛機的事兒,被電影廠的同志給聽見了。
于是,他們商量了下,決定增加一個孩子們圍著池早,池早用蘿卜給雕刻的畫面。
孩子代表新一代,也寓意著希望老祖宗的這些手藝能一代代的傳承下去。
武裝部的部長聽了這話,那哪里有不同意的?
當天下午,之前那幫來圍著池早的小崽子們,就都跟過年過節一樣,學也不上了,撒了歡的全跑了過來。
而池早也沒有掉鏈子。
一個個坦克、飛機、大炮,小貓、小狗……從她手里誕生。
這可和正兒八經的雕刻小木球不同,所以就顯得池早的手速特別的快,幾乎是轉眼間蘿卜就變了個樣兒。
聽著小孩子們一陣陣的歡呼聲,電影廠的同志互相對視一眼,眼底也都是驚訝。
難怪領導要這師徒倆上臺呢,這本事真是不一般啊。
一天很快過去。
十二月二十號。
一大早,天才剛亮,池早才剛剛起床,吉普車就停在了小院兒門口。
聽到動靜,池早小跑著打開院門。
就看到了眉眼發亮,滿臉欣喜的藍弈。
她愣了下,都不用再問,就跟著笑出了聲。
藍弈上手牽住她,“池早同志,我們要成為革命戰友了。”
他抿了下唇,卻怎么也控制不住唇角上揚。
池早也笑彎了眼睛,“嗯,藍弈同志,我們要成為革命戰友了!”
結婚申請通過了!
這天,藍弈感覺早飯都是甜的。
只要視線和池早的對上,兩人便會不自覺的笑。
尤挽彰看得那個牙酸啊。
好不容易等飯吃完了,他嘴都來不及擦,起身就往外走。
“別再膈應人了,趕緊去領了完事兒,拍攝那邊,先拍老頭子我。”他邊走邊說。
那腿腳麻利的,哪兒還有半點兒平時慢悠悠的樣子。
“師父,晚上和我家里人吃飯,行不?”藍弈這才從滿心的高興中回神,想起了正事兒。
“隨便隨便,只要你倆別再在我面前晃悠,咋樣都行。”
“哐。”房門甩上。
藍弈和池早對視一眼,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真的,池早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人可以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說,就忍不住一直笑下去。
“走,咱們先去照相。”等收拾洗刷完,藍弈牽起池早的手。
他今天穿著那件情侶大衣,里面是挺立的軍綠色襯衣。
“嗯,咱們去照相。”池早重復道。
她也在毛衣里穿了襯衣,露出領子。
外面也是那件藏藍色的情侶呢子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