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的走在官道上,終是到了小河關。
沈鈞令車隊停在兩山夾道間的河灘上,仆役牽著馬匹過去飲水。
顧太后行了一路,舟車勞頓,在心腹宮人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寒風陣陣,秋葉染紅了山巒,后面馬車里的“家眷”也下了車。
除了她和柴家一家是真家眷,其他的幾輛馬車里,多是朝中的機要的大臣。
連國子監的祭酒都在!
柴老太太一見顧太后,趕忙讓孫媳婦盧氏攙扶著走了過來行禮。
“真是造化弄人,老身也沒想到,竟在這里遇見了太后娘娘。”
顧太后也不勝唏噓起來。
兩人一時間竟然生了幾分劫后余生,同病相憐之感。
“是老身沒有管教好外孫女,竟然讓她蠱惑了陛下,惹出這等事情來。”柴老太太抹著眼淚,說著就要跪下去。
盧氏和顧太后趕忙攔住了她。
“你也是一片慈愛之心,誰能想到她是這般歹毒之人。”顧太后道。
她打心底里是瞧不上柴家的,但周惜朝自從上陽回來之后,性子變得雷厲風行,周晚吟在京中呼風喚雨,周復也對她信任有加。
端王很需要用周晚吟的親外祖母來打擊她。
“娘娘放心,待見了端王殿下,我柴家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柴老太太激動的說。
當然用不著她赴湯蹈火,只需要她當眾痛陳周晚吟的罪行,向天下人叱罵臨安郡主是個歹毒的妖女,就足夠打周晚吟的臉。
而皇帝和太子寵信這樣的妖女,也會成為天下人討伐的對象。
柴家上不了臺面,但終究是周晚吟的血親。
“外祖母對端王殿下,真是一片孝心。”冰冷的聲音傳來,周晚吟驀得出現在了不遠處的草坡上。
殷溪帶著玄甲的建章軍將河灘重重圍住了。
“可惜了,你見不到端王了。”
周晚吟沖老太太燦然一笑,緩步走到了她面前。
“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一旁的盧氏驚得跳了起來,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好幾步。
柴家旁的人還好說,畢竟是她的血親,她這是嫁過來的盧家人,周晚吟可不會給她留什么情面。
“當年,你與子青表哥下江南,新婚燕爾,留宿在周家……”周晚吟說。
“你要干什么,這事兒不都過去了嗎!”盧氏臉色慘白,驚恐的看著周晚吟,“你同宗主做了交易的,你忘了嗎?這事兒不追究了的!”
“從前的事,一筆勾銷,人總是要往后看的,你說是不是。”盧氏慌里慌張的說。
“往后看?”周晚吟笑了,“從前的賬沒有算清楚,以后的日子,怎么能過得順心呢。”
“你毒我父母,奪我家財,傷我婢女,想要一筆勾銷?天底下哪里有這么好的事!”
她一把拔了殷溪的佩劍,刺進了盧氏的心口。
鮮血噴射而出,周晚吟的衣襟一片血紅。
柴老太太嚇瘋了,瘋狂尖叫起來:“你……周晚吟,你這逆女!”
“這么多年來,柴家子弟,欺男霸女,草菅人命,外祖母,你其實身體很康健,耳聰目明的。你為什么要假裝看不見呢。”周晚吟轉頭看了看她。
“永安伯爵府滿門抄斬,你憑什么覺得柴家可以安然無恙。”
老太太眼看著兒孫們被軍士拿刀架著頭,哆哆嗦嗦的小聲道:“你如今出息了,外祖母也管不著你了,丫頭,你的母親是我嫡親的閨女,你怎么說身上也留著柴家的血,真要這么絕嗎?”
“外祖母,我本來……你真的,不該投奔端王。”
周晚吟淡淡道:“你說的對,我是逆女,以叔反侄,外孫女反外祖母,都是天下人不齒的。所以,我不能留你了。”
她緩緩轉過了身去。
殷溪手起刀落,老太太的頭滾落在了河水里。
顧太后嚇得幾乎要瘋了,她抖著手指著周晚吟的大叫:“反了反了,周晚吟,你真是反了,天底下竟有你這樣狠心的女子,連自己的親外祖母都殺!”
周晚吟看著她:“當今陛下乃是亙古未有的仁君,我是他的臣子,我怎么會做這樣的事!”
“你……你……我親眼所見,是你下令的!”顧太后驚呆了,“你這幫亂臣賊子!妖女!你騙得了皇帝,騙得了太子,你瞞得了天下人嗎!”
“柴家眾人犯上作亂,挾持太后出逃,他們是被追逐的建章軍殺的。”周晚吟說,她轉頭看著沈鈞。
“沈大人,你的外甥已經成為豪族殷家的乘龍快婿,沈氏一族,榮華富貴近在眼前,你既效忠陛下和東宮,本郡主,也想看看你的誠意。”
沈鈞一笑:“本府會讓郡主放心的。”
他說著在顧太后震驚的目光里,一箭射殺了顧太后。
“皇太后殯天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