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線，指揮所遭到了嚴重的炮擊。
好在陳釗提前預判形勢，將指揮所轉移到五公里外的山坳里，無一人傷亡。
然而這對于鷹派人物陳釗來講，已經是極大的羞辱與失敗。
“敵軍的火炮陣地易守難攻，我們每一次炮擊都打在對面的山體上，絲毫沒有作用。”
指揮所里，眾人的神色皆是凝重。
高炮團的團長站在軍事地圖前，指著幾處關鍵點。
“要想一舉殲滅這個火炮陣地，必須要提供精確到米的坐標定位。”
精確到米的坐標定位，就意味著要有人潛入到敵軍的火炮陣地提供坐標，這與送死沒什么區別。
但這件事必須有人去做，否則拔不掉這個戳進我們眼眶的釘子，就無法談什么勝利。
“我去！”
門簾被掀開，只見一身硝煙氣息的陳啟瀾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我愿意組建敢死隊去九龍臺！”
陳啟瀾背光而立，他的輪廓與陳釗有七分相似。
一時之間，指揮室里格外沉默。
“啟瀾，別胡鬧！”
一名團政委站起身來，推著陳啟瀾往外走。
“這件事還需從長計議，就算是敢死隊，也輪不到你上！”
團政委說道：“你剛從前線下來，打贏了這場艱難的高地爭奪戰，體力幾乎耗盡，先去好好休息。”
陳啟瀾不走，掙脫了政委的手。
“為什么輪不上我？因為我是陳釗的兒子嗎？”
他說道：“正因為我是陳釗的兒子，我才更要身先士卒，怎么，陳釗的兒子金貴，別人的兒子就應該去送死？”
“那個火炮陣地帶走了五十多個兄弟的命，讓我百十多個兄弟受了傷，這仇我要親自報，否則我就不配做他們的副營長！”
陳啟瀾看著陳釗。
“當年，你像我這么大的時候，也曾孤身潛入敵人的陣地，里應外合打了一場漂亮的戰斗。”
“我自認為不比你差，你也不要阻攔我！”
一直沒說話的陳釗終于開口了。
他微微嘆息，示意那名還想勸陳啟瀾的團政委坐下。
“你知道加入突擊隊意味著什么嗎？”
“我當然知道，意味著死！”
陳啟瀾平靜說道：“從我穿上軍裝的那天起，我就做好了隨時犧牲的準備，這一點，我說過很多次了！”
“好！”
沉默片刻，陳釗終于下定了決心，一拍桌子做出決定。
“那就由你任突擊隊的隊長，執行這場艱難的任務。”
“隊員任由你來挑，任務計劃由你制定，全軍上下盡全力配合你。”
陳啟瀾看著自己的兒子，沉聲說道：“若是能活著回來，你軍功在身前途無量，若你犧牲……”
“若我犧牲，就將我埋在九龍臺！”
陳啟瀾打斷陳釗的話說道：“我與那些犧牲的戰友一起，繼續守護南疆的國境線！”
“可以！”
陳釗說道：“我可以向你承諾，仗一定會打贏，九龍臺，一定會成為我們國土的一部分！”
聽到這話，陳啟瀾微微點頭。
“這就夠了。”
陳啟瀾轉身要走，陳釗從背后叫住了他。
“阿瀾，你不與你的岳父岳母還有舅哥辭行嗎？他們都在南疆！”
“不必了！”
停下腳步，陳啟瀾背對著陳釗說道：“如果我回不來，你替我好好招待他們。”
說罷陳啟瀾離開了指揮所，開始著手制定任務計劃。
“陳副營長，我報名加入突擊隊。”
吳鐵柱追上陳啟瀾，堅定說道。
“昨晚我做了個夢，夢到小楚在九龍臺等著我！”
只見陳啟瀾停下了腳步，看著吳鐵柱的眼睛。
“就因為一個夢？你就這么舍身赴死？不覺得太荒謬了嗎？”
“我的人生已經足夠荒謬了，哪里還在乎多這一次？”
吳鐵柱說道：“陳副營長，我知道加入突擊隊意味著什么，我不在乎，我做好犧牲的準備了！”
看著吳鐵柱堅定的眼神，陳啟瀾沒有再拒絕。
他拍了拍吳鐵柱的肩膀說道：“該交代的，都提前交代好，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剛準備回營，只見通訊員忽然奔過來，手里還拿著一封信。
“陳副營長，有你的信！”
陳啟瀾接過信，在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跡時，他的眼中閃過一抹驚喜。
是秦舒窈寄來的信，甚至郵戳地址就是距離軍營不遠的那個鎮子！
甚至等不到回房間，陳啟瀾找到一盞燈火，迫不及待拆開了信件。
“啟瀾，見信安好！”
秦舒窈的字跡雋永清秀，尤其是陳啟瀾的名字，經她之手寫出來，格外好看。
“我的親生父母與兄長們應該已經來了吧？他們有沒有為難你？唔，你肯定挨了罵，想想你委屈巴巴的樣子，我就覺得好笑。”
陳啟瀾讀著信，仿佛看到安舒窈伏案寫這句話時嘴角的笑容。
他也忍不住笑了。
“我不知道你什么時候會去九龍臺執行任務，但不管你什么時候去，我都會提前在那里等著你，前提是我如果能活著！”
“九龍臺最好的藏身位置是半山腰錯綜復雜的溶洞，但如果遭遇炮擊，這些溶洞將會坍塌，屆時你們十有八九會被困在溶洞里無法脫身。”
“不管發生什么，你都要堅持住，不要放棄活下去的希望，一定要等我！”
……
信里，秦舒窈細細描述了九龍臺的溶洞情況，甚至連他們在被困之后可能會遭遇什么困境，都寫了下來。
陳啟瀾沒有懷疑秦舒窈為何知道這些還沒發生的事，他只知道，她不會欺騙他，而他也無條件信任她。
“你記住了，一定要隨身攜帶至少夠吃三天的干糧，還有消炎藥與止痛藥以及足夠的彈藥，以備急用。”
“如果我深夜抵達，為了誤傷自己人，我們需要一個辨識身份的暗號。”
信寫到這里，應該是鋼筆不太好用，字跡有些不清楚。
陳啟瀾心里暗暗想著，如果能打贏這一仗，他的獎品除了勛章之外還有鋼筆，到時候，一定要送給他的窈窈！
“暗號不能太大眾化，我想了一個只有我們兩個才知道的暗號。”
“駝山縣，秦家村，是我們最初相遇的地方，就用這個做暗號，你覺得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