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住的是一個小套，兩室一廳，共用一個衛(wèi)生間。電話在客廳里，是部隊的軍用電話，不能打外線，卻能轉(zhuǎn)接內(nèi)線。見楊勝軍洗好澡回來，陸寒洲立即放下了電話。他抬頭看了楊勝軍一眼：“嗯，出來這么久了，怕她擔(dān)心。”“勝軍，你也給家里打個電話吧。”想到自己的家，楊勝軍聞言搖了搖頭：“我明天打，今天太晚了，我媽肯定睡了。”“寒洲，你也趕緊去洗澡，早點休息。”“這些天在外面，一個好覺都沒睡。”在外面哪敢睡？如今邊境上每天都有沖突，萬一睡著了，很有可能就被敵人當(dāng)餃子給吞了。突然間陸寒洲想起了自家媳婦匯報的好消息：“對了，勝軍，剛才我媳婦說，勝楠結(jié)婚了。”“娶的是我媳婦二伯的小女兒許巧巧，那是一個非常優(yōu)秀的小姑娘。”“她還說，明天你全家人都會去我那，一起過年。”什么？小弟結(jié)婚了？娶的還是……楊勝軍還真是不知道這消息。震驚之余，心情卻又復(fù)雜得無法形容。對于婚姻，他后悔了無數(shù)次。現(xiàn)在更后悔了。他又在想：如果當(dāng)初自己沒有鬼迷心竅地一心想著責(zé)任……若與他結(jié)婚的人是徐子矜、弟弟娶的又是她妹妹，那自己這一家子該是多么的融洽！可如今呢？楊勝軍并不怪王露。他知道，這不光是自己嫂嫂的問題，他的問題更大。是自己腦子頑固、感情遲鈍，分不清楚責(zé)任與愛情，才有他今天的結(jié)局。回到自己屋里，仰臉躺在床上，望著漆黑的天花板，楊勝軍久久無法入睡。這個夜晚，楊勝軍身體很累，但卻失眠了。相對于他，陸寒洲與徐子矜卻一夜無夢，倒頭就睡到大天亮。因為男人都去了邊境，這個年，家屬院的許多人家都過得很隨意，但陸家卻準(zhǔn)備熱熱鬧鬧地過。一大早，陸四毛就開始去后院殺雞宰鴨。常秋棉早上不過來，陸玉蘭進(jìn)了廚房，接替她娘，當(dāng)起了大廚。八點鐘，早飯上了桌。徐子矜剛練好瑜珈從樓上下來。“子望，曉英姐姐與曉麗妹妹來了嗎？”這話才落下，邱曉英抱著三寶跑了出來：“老師，我們早就過來了呢。”姐妹倆身體太差，徐子矜給她們喝過靈丸水之后，僅一年多時間，姐妹倆就長高了許多。徐子矜笑盈盈地看著眼前快一米六的小姑娘：“好，準(zhǔn)備吃飯。”吃好飯，去了軍人服務(wù)社。往年這時候，這里非常熱鬧，到了那里徐子矜發(fā)現(xiàn)今年格外冷清。一點也沒有過年的氣氛。今天在服務(wù)社守電話的是陳副師長的家屬，因為發(fā)生了朱小蓮的事，看到她吳美英強(qiáng)裝了笑臉。“小徐，你來打電話？”大部隊出去了，服務(wù)社每天就兩個家屬上班，一個賣東西、一個守電話。等到了下午，除了留一個兵守著外，家屬都回家去過年了。“是的，吳阿姨你今天值班啊？”徐子矜也沒想到是她，跟吳美英也沒什么話可說，只能報以微笑的回答。然而吳美英卻格外的熱情。“來來來，這里有火烤，你坐這來打，今天沒人，慢慢打好了。”慢慢打不要錢的啊？徐子矜不好說什么了。只是人家是長輩，跟自己也沒什么仇，她立即過去坐下了。一口氣打了四個電話，每個都打了五分鐘左右。結(jié)好賬，徐子矜準(zhǔn)備走人……“小徐……”剛要起身，吳美英卻叫住了她。徐子矜抬頭看著她：“吳阿姨，有事嗎？”吳美英抿抿嘴：“小徐，能求你件事嗎？”“孩子們想他媽媽回來，一起過個年，你能不能幫我個忙……”孩子們想個鬼啊？徐子矜知道，朱小蓮的一兒一女每個星期天，都去了市里跟他們媽媽相聚。只怕孩子們想媽媽是假，是這位阿姨想了。現(xiàn)在朱小蓮發(fā)財了，面店的生意太好，每天飯點不排隊都吃不到面。而且聽說她的前夫陳琪工作上出了事，工作被開除了，那個廠長的女兒也不跟他了。看來這個阿姨，想把朱小蓮與自己兒子拉一起了。真佩服這些人的腦子。徐子矜淡淡一笑：“吳阿姨，小蓮姐怕是沒辦法來了。”吳美英一臉震驚：“為什么？她有這么忙嗎？”“對，她沒空。”徐子矜點點頭：“她結(jié)婚了，得去她婆家過年。”什么？朱小蓮結(jié)婚了？這消息把吳美英給驚掉了下巴：“誰會娶她啊？小徐，你沒哄我吧？”啥意思？徐子矜有點不高興了：“吳阿姨，你的意思是，小蓮姐除了你們陳家人會娶之外，別人就不會娶她了？”“是她長得丑、還是她人品差？”“不不不。”吳美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我不是這意思，我是說，她年紀(jì)也不小了，怎么突然就嫁掉了呢？”“我都沒聽孩子們說過。”什么叫說錯話了？明明就是這意思好不好！徐子矜認(rèn)為，吳美英就是這個意思。想要別人的錢，還看不起別人，真當(dāng)是既要當(dāng)婊子還想立牌坊！徐子矜最看不起這樣的人。“吳阿姨，小蓮姐離婚一年多了，人美心善還有錢，想娶她的人都要排長隊呢。”“這次她嫁的男人是個退伍軍人，名叫陳立強(qiáng)，是市供銷公司辦公室主任，比她大五歲。”“陳姐夫結(jié)過婚，十年前妻子生了病，五年前人沒了，也沒給他留下一男半女。”“他是小蓮姐生意合伙人的親戚，對小蓮姐一見鐘情，追了大半年，前不久小蓮姐才答應(yīng)。”“元旦后，我們一起吃了個飯，陳姐夫說了，小蓮姐的孩子他會當(dāng)親生的對待。”吳美英只覺得腦子"嗡嗡嗡"做響，徐子矜后面這些話，她根本就一個都沒聽進(jìn)去。此時的她，心中只有一個聲音：朱小蓮嫁了，那她兒子要怎么辦？沒有了工作，而且三十多歲了，還拖著兩個孩子，以后誰會肯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