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看不過去,皺眉道:“同志,王秋芹患者的不知大夫在這呢,你老問個實習大夫干啥?”
吳香云卻置若罔聞,眼巴巴地看著云歲歲。
云歲歲只能實話實說:“保守治療的話也有辦法。”
吳香云還沒來得及松這一口氣,護士就高聲呵斥:“云大夫,身為一名醫生,你要有最基本的醫德,不能信口雌黃哄騙病人及其家屬!”
云歲歲:“?”
剛才讓我糊弄家屬的不是你?
可護士卻不知道她的想法,而是轉向吳香云,義正言辭道:“還有你,同志,別忘了你母親現在能暫時脫離危險,都是徐醫生的功勞,你問一個不了解情況的人,根本就是不把你母親的生命放在眼里,這是不孝!”
這么大個帽子扣下來,吳香云自然不能接著。
“上下嘴唇一碰就給人扣帽子,真當我好欺負是吧!我只是在咨詢不同醫生的意見,哪里就不孝了?怎么著,咱華國是有哪條法律規定只能讓你們徐醫生給病人看病,別人都不能看嗎?”
護士是個欺軟怕硬的角色,看她硬氣起來不再哭哭啼啼,氣勢頓時萎了,“我也是為你好,你看看你這人,咋說話這么沖呢。”
吳香云白了她一眼,沒回話。
徐學軍卻冷笑道:“老武家的,我也不怕告訴你,你母親這種情況,就算是院長親自做手術都沒有十成的把握,更別說靠中醫了。中醫再有用,那也是慢細工出細活,你母親根本等不了。”
說實話,他能說出這種話,云歲歲并不覺得意外。
因為即便在幾十年后,很多人都以為中醫不能急救,但其實并非如此。
拿出血來說,西醫是哪里出血堵哪里,哪里出血縫哪里,主在治標;而中醫這是根據情況輕重不同,用外敷藥內服藥針灸等方法將出血的源頭遏制住,見效并不慢,豈不會因為止血而損害其他的器官或組織。
因此云歲歲只是冷笑一聲,淡淡道:“不如打個賭,徐醫生,我賭王秋芹很快又會吐血。”
“不可能。”
徐學軍斬釘截鐵地說:“片子里只有滲血點沒有出血點,是耽誤時間長了才會吐血,我已經打了止血凝血針,根本不可能再出現吐血的狀況。”
云歲歲挑眉,“那你就是賭咯?”
徐學軍磨了磨牙,“賭就賭!”
“好,那你輸了就放棄手術的方案,讓我來給王秋芹治療。”云歲歲道。
“可以。”
徐學軍瞇起眼,眼里閃過一絲暗光,“你輸了,就主動放棄轉正,永遠離開軍總醫院!”
云歲歲冷嗤,趁火打劫是吧?
“沒問題。”
她話音剛落,病房的小護士就沖了進來,“不好了徐大夫,王秋芹又吐血了!”
徐學軍瞳孔猛地一縮,不可置信地看向云歲歲,又像不信小護士說的話似的,自己朝病房跑去。
推開門,就看到王秋芹此刻吐的血甚至已經不是深色的,而是鮮紅的新鮮血液了。
周韻正在把她扶起來,避免血液嗆進呼吸道。
他連聲說了好幾次“不可能”,最后還是叫人,“快,再拿兩針凝血針過來!”
周韻連忙阻止,“不行!病人這個年紀和體重,不能再增加用量,否則會損害凝血功能!”
徐學軍咬牙喝道:“先把針打上,凝血功能的問題之后再說,不然她就要失血過多了。”
說罷他還轉過頭對吳香云說:“家屬盡快簽字,不要耽誤治療!”
“咳咳,打擾一下。”
云歲歲悠悠開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王秋芹現在應該是我的病人了。”
徐學軍想起剛才的賭約,臉色十分難看。
一旁的年長護士不贊同道:“咱們醫院的規矩,你只是個實習大夫不能單獨救治急癥病人,剛才徐醫生就是隨便說說,你咋還當真了!”
說著,就讓一旁的小護士去拿凝血針。
云歲歲簡直要氣笑了。
僵持之際,人群后面突然傳來一聲:“我來治吧。”
眾人抬頭看去,就見說話的是呂安洲。
他依舊是那副你這臉的模樣,“云大夫給我當副手。”
年長護士臉一沉,卻沒法說出拒絕的話。
畢竟他是正式醫生,還是軍總醫院里資歷最老的那一批。
吳香云也松了口氣,一臉懇求地對云歲歲說:“云大夫,麻煩你了,不管怎么樣,一定要給我母親治好!”
云歲歲沒有保證什么,只是說:“拼盡全力救治病人是醫者的責任。”
時間緊迫,呂安洲剛一上前,云歲歲就直接說:“心腎陽虛,痰熱擾心,吃了一個月的人參靈芝等熱性中藥,導致心脈受損虛不受補,建議先針灸平復心脈治療滲血,然后再用溫和的藥材補心陽。”
簡單點說,就是心臟衰退開啟了省電模式,那個老大夫開的補藥卻把血液運轉得嘎嘎快,想以此刺激心臟庫庫泵血加油干,這和鞭策牛馬有什么區別?
那心臟可不就崩潰了!
而且湯藥本身就是一個緩慢發揮作用的過程,王秋芹都喝一個月了,不持續性滲血才怪!
呂安洲給王秋芹檢查了一下,發現云歲歲說得沒錯,便點頭道:“你來下針吧。”
“啊?”
云歲歲愣了愣,“您是主治醫師,我來下針不好吧?”
呂安洲用最平靜的表情說出最諷刺的話:“你要真這么謙虛,患者早就進心外科手術室了。”
云歲歲謙遜的表情一僵,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行,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