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云歲歲也沒想太多,人家多大歲數和她又沒關系,管他呢。
她微笑著和那位呂大夫打招呼:“呂大夫好。”
呂安洲朝她點了點頭,“你好,云大夫。”
他的態度并不熱絡,但云歲歲看神情便知道他并不是對自己有意見,而是單純的性格如此。
比起那些油腔滑調捧高踩低的人,云歲歲也更喜歡跟這種簡單的人打交道,因此對這個安排還算滿意。
軍總醫院的中醫科實在沒落,加上她一共才三個大夫,主任、副主任和她。
怎么說呢,有種乞丐尚了兩個公主的感覺。
沒錯,她就是那個乞丐。
來中醫科看病的人不多,偏偏中醫科就在外科診室的旁邊,瞧著對面人來人往,可把他們的副主任羨慕壞了。
一上午的時間,云歲歲除了整理資料就是帶不認識路的病人去取藥,工作內容十分輕松。
很快就到了午飯時間,周韻找她一起去食堂吃飯。
兩人上次見面還是她生孩子的時候,后來她們就各忙各的,孩子滿月時周韻也忙得抽不出時間來,只托人送了份禮。
好不容易見面,自然有說不完的話。
也是在周韻的口中,云歲歲才知道,他們那個主任呂安洲是真的年紀不大,才三十出頭。
她驚訝,“可他看著有五十多了!”
周韻哈哈一笑,“是吧,我第一回見著他也以為他是個老頭子呢。”
云歲歲挑眉,“好幾年前他就這樣?”
周韻點頭,“你別不信,我剛來醫院的時候他就這樣,也不知道有多少煩心事,小小年紀頭發就都白了。”
云歲歲咂咂嘴,這種情況,按理說是可以喝藥調養的,只是不知道呂安洲是不想調還是不在意,又或者覺得這樣也挺酷?
兩人吃過飯后就回了各自的科室,以后都是同事了,相處的時間很多,也不差這一時。
回去的路上,正好碰見徐學軍從外科科室走出來。
看到云歲歲,他微微一怔,隨即瞇起了眼,“我當是誰,這不是云大夫么?聽說鎮衛生院在咱們鎮上名氣大得很,云大夫怎么這么想不開,來咱們軍總醫院了?”
他說得倒也沒錯,從中醫這塊來講,軍總醫院的發展前景甚至都比不上紅山鎮衛生院。
畢竟衛生院里的大夫大多都有中醫基礎,去那的病人本就對中醫有一定的信任度,再加上云歲歲之前的名望號召,還有她制作的藥丸藥膏之類的,回去后的地位遠不是現在的實習小透明能比。
所以說,沈銀花讓她來軍總醫院可不是好心,而是在她的選擇范圍內,給她推到了最難的一條路上。
但那有如何?
路是死的,人是活的,就算辛苦些,她也能走出自己的康莊大道。
只見她挑了挑眉,笑著道:“我也聽說徐榮教授現在已經是首都麻醉外科研究院的副院長,徐醫生怎么不回首都去?是不喜歡嗎?”
徐學軍臉色一沉,咬牙切齒地看著她。
徐榮被接回首都的事他當然知道,那時候還以為是上頭覺得把徐榮放在偏遠地區不安心,想要再次將他控制起來。
可后來他才打聽到,原來上頭不是要控制徐榮,而是要重用他!
他聽到消息時只覺得晴天霹靂,后悔得腸子都青了!
早知如此,他當初怎么會舉報徐榮斷絕關系?
他腮幫子鼓了鼓,聲音艱澀地問:“父親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歲歲微微笑,“當然是徐教授寫信告訴我的呀~”
盡管隔得遠,她和徐家人聯絡得也不算頻繁,但每逢過年過節都會互相寫信問候,順便說一說近況。
雖然有時候回信的人不一定,徐教授忙時就會讓徐振國和華月代為轉達,但聯系一直都沒斷過。
“不可能!”
徐學軍滿臉不可置信,“父親不可能會給你寫信!你算什么東西!”
看到他的樣子,云歲歲捂住嘴,“哎呀,難道徐榮教授一直以來都沒有給你寫過信?果然吶,人不能干缺德事,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呦!”
有“你媽不要你嘍”那味了。
幼稚是幼稚,但怎么辦,氣人也是真氣人。
只見徐學軍原本黑沉的臉色被氣得黑里透紅,鼻孔翕動,眼睛瞪得像牛魔王。
這一年多他一直在給首都寫信,給原本的住址,給研究所,給首都醫科大學,給所有徐榮可能會出現的地方寫信,林林總總加起來上百封,可全部都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音!
憑什么,一個不入流的赤腳大夫,能得到父親的優待?
他們是父子啊,父子倆怎么會有隔夜的仇呢?
他只是犯了個小小的錯誤而已,他已經知道錯了,父親為什么還不原諒自己,為什么還要留他在這窮鄉僻壤蹉跎余生?
就算想懲罰他,這兩年時間也夠了吧!
他在這邊受了多少白眼,連女兒都失去了,他怎么這么狠心,難道真要他在這里耗死才能一筆勾銷?
不,他決不允許發生這種事!
他看著云歲歲,想起之前沈銀花跟他說的話,眸中暗光涌動。
他冷笑一聲:“云大夫真以為搭上徐家萬事大吉了?你分配到軍總醫院,徐家管你了么?徐榮要是真那么在乎你,他怎么不把你調到首都去?呵,不過是跳梁小丑而已,還真拿自己當人物了!”
說罷,他也不管云歲歲作何反映,直接甩袖而去,好像這樣就吵贏了似的。
云歲歲嗤笑,都這時候了還不忘挑撥她和徐家人的關系,他可不要太在意徐家了。
至于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話,云歲歲可一點都不在意,徐家又不欠她的,為什么要為她的工作操心?
治病救人是她的志向和使命,如果每救一位患者都要挾恩圖報,那她這個醫生當得也太失敗了!
周韻在一旁,勸說道:“歲歲,你以后還是收斂著點,別往死里得罪徐學軍,他畢竟當過副院長,人脈還是在的,不怕他明著來,就怕他給你穿小鞋。”
云歲歲點點頭,“行,不往死里惹。”
讓他活受罪!
周韻:……總感覺和我說的不是一個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