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恒生只是將萬葬山脈的事情告訴給了說書人，讓說書人帶話給血月狼族的族長。

至于其他人，顧恒生都沒有告知，免得走漏了風聲。

一旦被各方勢力得知了，直接在通往萬葬山脈的必經之路設下埋伏，那么血月狼族再無翻身的余地了。

所以，顧恒生只是告訴朱雀族等人護送血月狼族至第二十五重天，其余的便沒有多言了。

對于強大的修行者來說，萬里之遙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罷了。

對現在的血月狼族而言，便是邁到了希望之地，煎熬無比。

萬葬山脈，處處彌漫著死氣。

遠遠一望，在那萬葬山脈的外面有數十道人影。

為首的是一個身著白衣長衫的男子，他劍眉星目，眼神平淡，讓人看不出其心中所想。

“九先生！”

有人一語道出了白衣男子的身份。

自然，跟在顧恒生身邊的數十個人，便是追隨他的年輕天驕。

血月狼族跌跌撞撞的來到了萬葬山脈的入口處，他們掃視了一眼四周，多有絕望之色。

憑借九先生和其麾下的數十名天驕，根本護不住血月狼族。

“老朽，拜謝先生。”

族長深明大義，率先走到了顧恒生的身前，躬身一拜。

不論今日是否能活，顧恒生對血月狼族的恩情卻是實實在在的。

“拜見先生！”

血月狼人一個接著一個的行禮，發自肺腑的喚道。

罷了，生死有命，或許這就是我血月狼族的宿命吧！能夠活到現在，還是仰仗了先生之能。

本以為萬葬山脈有著一線生機，目前看來只是換了一個葬地而已。

“問雪，你個死丫頭，你怎么在這里？”

血月狼族的人群中，有一個中年婦女看到了顧恒生身邊的狼女，沖了出來哀嚎著。

竹問雪看了親人，立刻和中年婦女抱在了一起，梨花帶雨。

族人們看著竹問雪，情緒復雜。

如果不是因為竹問雪偷偷跑了出去，血月狼族也不會暴露到世人的眼中，更不會有今日的慘難。

不過，即便竹問雪沒有跑出來，不久后也會被世人發現。

千脈峽谷的隱匿禁制愈發弱了，族內強者如何加持都沒有用，支撐不了多久。

若非如此，也不會讓道境修為的竹問雪偷溜了出去。

所以，沒有人責怪竹問雪，更多的是憐惜這個丫頭。

血月狼族人口稀少，很少出現內斗爭執的事情。

他們不會將大難的源頭歸結于竹問雪，只能長嘆一聲：“這就是命哪！”

不一會兒，上萬人落到了萬葬山脈的四周，虎視眈眈。

對于顧恒生，各方勢力多少還有有些忌憚，沒有第一時間動手。

反正血月狼族已經無路可逃了，不急于一時。

顧恒生冷冷的掃視了一眼各方強者，漠然不語。

“劍仙！”

背刀一脈，戰死七人，只剩十六人了。

他們背著一刀，背著一具尸體，背著一個堅守了無數年的信念。

“妾身還以為先生不出來了呢。”

紅塵客棧的老板娘用幽怨的眼神看著顧恒生，她的長裙染滿了鮮血，大多都屬于敵人。

“小恒生。”

道姑的身上有幾處極為醒目的傷口，不知經歷了多少次的戰斗。

朱雀族等人和絕情海的老嫗鞠躬行禮，一言不發。

他們既然來了，便沒有打算活著回去。

只要顧恒生一句話，縱然喋血星空，那又何妨？

倒是古墓一脈的活死人很淡定，對他而言，這只是償還一個人情而已。

此間事了，古墓和顧恒生再無瓜葛。

要是以后顧恒生想要找古墓幫忙，那得看古墓男子的心情，以及顧恒生能否拿出打動他的東西了。

“天家小子，死了。”

東老瘋子隔空翻手，多了一個酒壺。

他大飲一口，很是暢快，眼底卻閃過一抹黯淡之色。

說罷，老瘋子衣袖一揮，說書人的尸體落到了顧恒生的身前。

說書人的左半身軀支離破碎，眉心有一個血淋淋的窟窿，長衫染血，就此長眠。

隱約間，顧恒生在說書人的嘴角看到了一抹笑容。

顧恒生像是看懂了說書人嘴角笑容的意思，眼中起了層層波瀾，內心嘆息。

“先生，老夫奉勸你一句，還是就此作罷吧！血月狼族的命運，早在數十萬年前便有了定論，何苦呢？”

諸強雖然知道勸誡無用，但還是想嘗試一下，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傷亡。

顧恒生像是沒有聽到，不予回復。

顧恒生抬頭看向了朱雀族長，露出了少有的悲傷之色：“可否借鳳琴一用？”

“先生，給。”

朱雀族長沒有半點兒猶豫，直接將手里的鳳琴隔空遞到了顧恒生的手中。

顧恒生輕撫著鳳琴，琴弦上面還有一縷凌厲的殺伐之意沒有散去。

啪嗒！顧恒生席地而坐，鳳琴懸在他身前的半空中。

叮——彈指撫琴，音絕九霄。

多少年了，顧恒生都不曾撫琴一曲了。

顧恒生在看到說書人的尸體時，內心狠狠的一顫，像是在說書人的身上看到了其先祖的影子。

當年的那個人，一直追趕著恨天劍仙，只為跟隨在恨天劍仙的身側鞍前馬后。

可是，恨天劍仙拒絕了，一人獨行。

一眼十余萬年，那個人的后代替他完成了心愿，了卻了長達十萬年的遺憾。

“贈君紅塵一曲，盼君可入輪回。”

顧恒生合眼撫琴，清脆的琴聲隨著清風飄散到了四面八方，傳至云穹之巔。

悲傷、惋惜、遺憾……裊裊琴音，飄蕩到了很多人的靈魂深處，仿佛身臨其境，感覺到了顧恒生此刻的復雜心情。

良久，琴音漸散，萬葬山脈無比寂靜，空氣中有殺意浮現。

“可惜了，沒有機會和他喝一杯酒。”

顧恒生慢慢起身，看了一眼說書人，將他的尸體放到了一側，不想讓世間的污穢將其玷污了。

“你們既然選擇了出手，想必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了吧！”

當初，顧恒生說過一句話，凡是對血月狼族動手的勢力，都得覆滅。

聽者無心，不代表說者是在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