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眼而去，萬籟寂靜。

那塵封了無盡歲月的記憶大門重新打開，如泉水般涌流而出，石鳳的眼前浮現出了一塊塊記憶碎片。

多少年哪！她終于再一次看到當年的那個人了。

那記憶原本早已模糊不清，在此刻卻是那么的清晰，好像重新經歷了一次。

“劍仙前輩，是你……來了嗎？”

石鳳將古老沙啞的聲音隱藏了下去，清脆哽咽的開口道。

她的眼里似乎只剩下了顧恒生一個人，不敢眨眼，害怕眼前之人如云煙消散了。

一時間，一道道愕然的目光匯聚到了顧恒生的身上。

“你是？”

那微弱的熟悉感變得格外的濃烈了，讓顧恒生對眼前恐怖無比的石鳳生不出半點兒的忌憚。

時隔十萬年的那個人，真的重新出現到了眼前。

一滴淚珠從石鳳的眼眶中流淌下來，在地面上轟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石鳳輕輕一吟，血色巨石化成的羽翼輕輕擺動。

唰——一塊記憶碎片呈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很久很久以前，有兩人來到了一方深林，一男一女。

男的冷漠孤傲，睥睨天下亦不能形容他的眼神。

女的貌美傾城，懷中抱著一柄絕世寶劍，只是彌漫出來的一縷劍芒，便讓深林中的靈獸惶恐逃竄。

寶劍有名，喚作長恨。

“前輩，那里好像有只受傷的小鳥兒，咱們過去看看。”

女的名為素惜雪，恨天劍仙唯一的侍女。

自然，男的便是震懾天下的恨天劍仙。

深林中的一棵參天大樹的下面，有一只小麻雀兒奄奄一息的掙扎著，生機流逝的極快。

剛才有一條毒蛇捕捉到了小麻雀兒，毒素注入到了小麻雀兒的五臟六腑，靜等著死亡的到來。

也就是這個時候，恨天劍仙和侍女素惜雪途經此地，長恨劍的一縷劍意威懾群獸，讓小麻雀兒沒有被毒蛇吞入腹中。

“前輩，這只鳥兒好可憐哪！”

素惜雪小心翼翼的將小麻雀兒捧在手里，用著她那微弱的修為實力，希望可以將小麻雀兒從鬼門關拉回來。

但是，素惜雪使出了全力，也沒有起到半點兒成效。

她不忍看到小麻雀兒掙扎慘死的樣子，回頭看向了面無表情的恨天劍仙：“前輩，您能夠出手嗎？

求求您了。”

恨天劍仙本就看破了生死，連自己的死活不在意，怎會還有泛濫的同情之心呢？

可當恨天劍仙看到素惜雪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他遲疑了片刻，還是出手了。

恨天劍仙彈指一點，小麻雀兒如同迎來了新生，五臟六腑的毒素直接被清除掉了，并且還因為恨天劍仙注入的一縷強大玄氣而開了靈智，成為了靈鳥。

“嘰嘰喳喳……”小麻雀兒展翅飛起，盤旋在素惜雪的頭頂，逗的素惜雪笑個不停。

見此，恨天劍仙的嘴角似乎都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雖一閃而逝，但真正存在。

“前輩，我能夠帶著這只小鳥兒嗎？”

素惜雪目光滿是懇求，生怕恨天劍仙拒絕了。

“隨你。”

恨天劍仙冷漠的說了一句。

素惜雪早已摸清楚恨天劍仙的脾性了，她知道恨天劍仙沒有生氣，真的答應了，歡欣雀躍。

后來，素惜雪多了一個伴，常年都不會那么無聊了。

整天面對一個冰冷冷的恨天劍仙，素惜雪拘謹得很。

如今有了小麻雀兒的陪伴，素惜雪臉上的笑容多了許多，經常將一些悄悄話說給小麻雀兒聽。

小麻雀兒已經通靈，它隱約知曉了恨天劍仙的身份，不敢輕易靠近，以免觸怒了恨天劍仙。

不過，隨著日子的一天天流逝，小麻雀兒的膽子逐漸變大。

它從素惜雪那里得知到了恨天劍仙的喜怒之色，每當恨天劍仙心情高興的時候，小麻雀兒便試探的落到了恨天劍仙的肩膀上面。

第一次站在恨天劍仙的肩膀上，小麻雀兒又激動又害怕，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后來，恨天劍仙只是看了一眼小麻雀兒，什么也沒有說，像是默認了小麻雀兒的舉動。

因為這件事情，小麻雀兒高興的在空中飛了數十圈，直到它累到精疲力盡的時候，才慢慢落了下來………咔——記憶碎片崩裂，眾人又看到了另一個畫面。

恨天劍仙欲與幽帝一戰，將侍女素惜雪趕走了，不想將大帝的因果牽扯到了素惜雪的身上。

素惜雪追不上恨天劍仙，眼看著恨天劍仙的身影從身前消失。

此后，陪在她身邊的便只剩下了一只小麻雀兒。

恨天劍仙三戰幽帝，最終雙雙隕落。

而素惜雪則是帶著小麻雀兒踏上了帝路，她親眼看到了恨天劍仙隕落的樣子，梨花帶雨，芳心破碎。

她暗暗發誓，一定要完成恨天劍仙的畢生志愿，登臨帝路第三十三重天，站在大世的最巔峰處。

只是后面發生了一系列的事情，導致素惜雪香消玉殞，帶著無盡的遺憾而長眠了。

萬葬山脈，西方群山。

石鳳顯化出來的記憶碎片，是她塵封了十萬年的回憶，珍藏在靈魂深處的東西。

“那是恨天劍仙和侍女素仙子。”

眾人喉嚨一緊，側目望著顧恒生，全都懵住了。

顧恒生的一段回憶突然涌現眼前，終于知道了那來自靈魂深處的熟悉感是為何了：“你是小雀兒？”

久違的熟悉稱呼，讓石鳳不禁落淚，鳳嘯九天。

石鳳展翅一躍，在萬葬山脈盤旋飛翔，似在抒發著內心的激動和歡喜。

她長嘯一聲，葬地的靈智死物無不是匍匐顫栗，誠惶誠恐。

遠方的一條巨龍睜開了雙眼，也就是不久前出現的石龍，他喃喃自語：“這頭死鳳凰又搞什么鬼？”

良久之后，石鳳從云端落下，用親昵的眼神看著顧恒生：“劍仙前輩，我是小雀兒，當初那只喜歡站在你肩膀上面的小麻雀兒。”

眾天驕的內心如駭浪驚濤，對于眼前發生的一幕震撼至極。

萬葬山脈的石鳳，就是昔年的那只小麻雀兒。

別說諸天驕了，顧恒生本人都感覺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