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城，算得上北州的二流繁華地帶了。

年老的蘇靈塵還是第一次來到外界，看到了這繁華盛景，一時間有些失神了。

一直以來，蘇靈塵都是與青山為伴，與流水為友。

百年來皆如此，每日坐于山下修行，從未間斷過一日。

“原來這就是外面的世界嘛。”

蘇靈塵內心驚訝，表面上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百年來風雨無阻的修行，早已將蘇靈塵的道心磨礪到了一個讓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老伯，咱們進去瞧瞧。”

顧恒生化為一個書生，身上沒有半點兒修為波動，看起來平平無奇。

蘇靈塵與顧恒生走到了臨江城里面，看著四周的高樓以及懸浮于云端的宮殿，猶如身臨仙境，如同夢幻。

“你們聽說了嗎，過倆日渡玉仙姑便會降臨臨江城講道，順便挑選一些有天賦的年輕人招入渡云觀。”

“真的假的？

渡云觀可是咱們北州有名的勢力，聽說有仙臺五禁后期的大修士坐鎮。”

“這件事已經傳瘋了，而且渡云觀也已經表明了此事為真，當然不可能是謠言。”

臨江城的很多修士討論著此事，隨著時間的發酵，這件事變得越來越熱鬧了。

不由間，整個臨江城的大部分人都在議論紛紛，好不熱鬧。

即便顧恒生和蘇靈塵兩人沒有刻意去打聽，也對此事極為的熟知了。

“小哥，要不咱們過去看看？

傳說有大修士即將要來講道，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蘇靈塵不想放過任何可以提升修為的機會，哪怕只有一絲的可能。

“這么多修士都打算去聽道，我們倆個凡人怕是找不到聽道的位置。”

顧恒生背著一個書簍，輕輕說道。

“沒關系的，咱們只要站在人群后面聽一聽就算是大機緣了。”

蘇靈塵滿臉都是期待。

“那咱們過去看看，說不定咱們聽道以后便可頓悟了。

要是運氣好的話，說不定我能夠一舉踏上修行之路，跟你一樣成為修行者。”

顧恒生的眼睛里面有光，欣喜若狂的說道。

恍惚間，顧恒生像是真的成為了世俗中一個平平無奇的書生。

倆人達成了一致，趕忙朝著臨江城的一個道場而去。

據說倆天以后渡云觀的渡玉仙姑便會在這里開壇講道，并且挑選一些天賦上佳的年輕弟子。

“好多人啊！”

蘇靈塵望著道場，黑壓壓的一片，皆是人影。

粗略的估計了一下，約莫有三萬多人，都是想要聆聽渡玉仙姑的講道。

對于普通的修行者而言，這可是一次不小的機緣造化了，肯定得好好把握住。

要是能夠被渡玉仙姑看上了，那可就一步登天了，直接成為了人上人。

“來了好多凡人，真是晦氣。”

一些修士俯瞰著道場內的許多人，高高在上。

“凡人也有向道之心，正常。

不過，他們生來便是螻蟻，天賦平平，居然妄想踏上修行之路，可笑至極。”

眾修士毫不避諱的說著，根本不在乎下面的凡人有何想法。

“要不是臨江城內不準對凡人動手，我早就把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給轟走了，真是占地方。

要是因為這些凡人惹得渡玉仙姑的不悅，這些凡人罪該萬死。”

臨江城內有明文規定，修行者不可打殺凡人，違者嚴懲。

因為臨江城內的很多臟活累活都得由凡人去做，要是大肆欺壓凡人百姓，肯定會對臨江城的繁華造成不小的影響。

成千上萬的凡人聽到了虛空中的修士言論，畏懼的低下了頭，生怕惹怒了修士而引來殺身之禍。

顧恒生面無表情，心無波瀾。

這個世界本就如此，修士高高在上，凡人賤如螻蟻。

同樣的，在仙庭之主的眼中，就連大帝也是地面上的一只螻蟻。

殘酷的大世法則，這便是所謂的天命。

倆日以后，天上下起了白色的玫瑰花瓣，濃郁的芬芳味道飄蕩到了每個的鼻尖，令人沉醉。

“渡云仙姑來了！”

眾修士立刻彎腰行禮，保持敬意。

同一時間，道場內的數萬人以及城里的上百萬生靈皆行禮。

道場邊緣地帶，蘇靈塵猶如朝圣一般的鞠躬。

見此，顧恒生放下了自己的身份，將自己真正當成了一個凡人書生，深深一拜。

既然選擇了要陪蘇靈塵走一段路，那么顧恒生當然不能夠亂了蘇靈塵的道。

“諸位道友請起身。”

渡玉仙姑對著眾修士回禮道。

渡玉仙姑修行五千多年，歲月在她的臉上像是沒有留下痕跡，依然美麗動人。

隨后，渡玉仙姑坐在道場虛空的中央位置，這才慢悠悠的對著下方的凡人說道：“起身吧！”

看著下方的凡人和修為低弱的普通修士，渡玉仙姑宛如帝皇審視著臣民，眼神冰冷且高貴，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感覺。

有了渡玉仙姑的這句話，眾人才敢直起了腰，抬頭望著如同仙女降世的渡玉仙姑，敬畏至極，且幻想著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夠凌立于云端，笑傲天下。

“道法三千，我渡云觀只取一瓢，主修琴道。

不過，本座雖主修琴道。

但對于其余的道法也有一些心得，今日便于臨江城講道，愿我輩修士共同前進。”

渡玉仙姑的周身綻放出了一朵朵潔白如玉的蓮花，道韻纏繞于周身，猶如真正的得道高人。

“謝仙姑。”

臨江城的修士執禮一拜。

而后，渡玉仙姑便開始講道了。

很多人都聽得癡迷了，陷入其中，得到了不少的感悟。

更有甚者因為渡玉仙姑的一句話，直接頓悟，修為更上了一個層次。

足足數個時辰以后，渡玉仙姑的講道結束了。

又過了片刻，眾人才從悟道中驚醒，對著渡玉仙姑道謝。

“今日來此，我渡云觀欲招收一些年輕弟子。

凡三百歲以下之人，皆可上前，三百歲以上之人退到道場之外。”

渡玉仙姑開口說道。

頓時，眾人不敢遲疑，按照渡玉仙姑的話來辦。

不過短短一刻鐘，道場內便只剩下了兩千多人，皆是三百歲之下。

當然，蘇靈塵和顧恒生也在內。

反正沒有一個人能夠看破顧恒生的年齡，顧恒生當一回年輕人也不為過。

渡玉仙姑開始一個接著一個的測試這些年輕人的天賦，看看能不能找到幾個好苗子。

對于修行者而言，三百歲以下確實都只是年輕一輩。

蘇靈塵白發蒼蒼，一下子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這個老頭難不成也是三百歲以下？”

眾人看著蘇靈塵，指指點點。

“此人確實是三百歲以下，而且還是一百歲左右。”

有修士深深的看了一眼蘇靈塵，確切的說道。

“這個人好像是一個廢體吧！竟然可以踏上修行，雖說只有人玄境的修為，但還有有些不可思議。”

眾修士全都看著蘇靈塵，驚詫連連。

真正的凡體，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靈根，與修行大道無緣，注定了只會成為生活在大世最底層的螻蟻。

可是，一只螻蟻居然成功踏上了修行之路，引起了城中修士的驚訝和好奇。

渡玉仙姑自然也發現了蘇靈塵，神識打探了一下，發現自己像是在看一團空氣。

如果閉上眼睛的話，根本就發現不了蘇靈塵就在眼前。

奇怪。

渡玉仙姑柳眉一蹙，暗暗一語。

一會兒后，渡玉仙姑確認了眼前的人就是一個凡體修士，至于神識為何探查不到此人的痕跡，興許是因為此人是一個異數吧！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偶爾冒出這種怪異的事情也不足為奇，無需大驚小怪。

“你是如何能夠引氣入體的？”

渡玉仙姑俯瞰著蘇靈塵，宛如俯視著一只地面上毫不起眼的螞蟻。

蘇靈塵不卑不亢的說道：“百年如一日，打坐悟道，方將一縷靈氣積攢于體內，踏上了修行之道。”

“百年苦修，才邁入到了人玄境，你認為自己修行還有意義嗎？”

渡玉仙姑認為蘇靈塵此舉完全是沒有任何意義，倒不如趁著短暫的壽命好好享受一下人生。

“自然有意義。”

蘇靈塵沉聲說道。

“你不過是一介凡體，天命不可修行。

縱然你有一顆向往廣闊天地的道心，也沒有足夠的天賦來承載。

換句話說，你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結局已經注定了，苦苦掙扎也無用。”

渡玉仙姑搖頭說道。

“我這輩子不信天命，只信自己。”

蘇靈塵沉吟道。

“放肆！”

頓時，渡玉仙姑等修士紛紛面色大變，害怕天道降下責罰。

蘇靈塵被眾修士的一縷威壓給鎮倒在地，吐出了一口鮮血，讓他原本就不堪的身體更加的嚴重了。

顧恒生連忙上前將蘇靈塵攙扶了起來，一句話也沒有說。

這是蘇靈塵要走的道，需要蘇靈塵自己去面對。

顧恒生所要做的事情，那就是護住蘇靈塵不至于意外身亡了。

賊老天，你敢降下審判嗎？

顧恒生用平淡的眼神看了一眼天空，天道貌似感知到了顧恒生的存在，剎那間便消失了。

原本那烏云密布的天空，轉瞬變晴，清風徐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