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長生去了很多的地方，那些都是他年少時走過的路。

重回一處處故地，給了柳長生不一樣的感覺。

在柳長生的內心深處，總覺得自己缺失了一種東西，尋找了很多年也沒有任何的頭緒。

數年以后，柳長生來到了自己的證道之地。

西州荒海，無道之地。

“夢回當年，若是讓我重新選擇一次，還有勇氣踏上這條道路嗎？”

柳長生不禁回想到了當初的自己，宛如昨日，歷歷在目。

我為了什么而苦苦的追尋道？

為了無敵？

還是為了站在這個世間的最高處？

柳長生有些遺忘了。

最初的時候，柳長生努力修行只是為了讓瀕臨毀滅的玉柳山可以在這個世界有一席之地。

后來，柳長生的人生歷程之中出現了一個人，改變了柳長生的一生。

“那個人是誰？

我的心臟為何會隱隱作痛？”

柳長生突然握住了胸口，眉頭一皺。

到了今天，柳長生有著金剛不壞之身，縱然以肉身硬接北宮昕一劍，估計也不會有任何的損傷。

可是，只要柳長生一想到自己空缺的那部分記憶，他的心臟便會隱隱發痛，越是深想，感覺越是強烈。

罷了，不想了。

柳長生輕輕搖了搖頭，將內心深處的各種雜念給拋掉了。

柳長生一步步的走進了荒海，風輕云淡，踏水而行。

萬古以來，柳長生的天賦絕對可以排到最前列。

柳長生年少之時，便將紅塵三生道修煉到了大成境界，一步便可入圓滿，得無上造化。

后來，柳長生追尋自己的道，將紅塵道給放棄了。

要知道，浮生墓主墨依白用了數十萬年的時間，才將紅塵道看破，三世合一，圓滿歸道。

帝戰爆發，墨依白葬送了自己的三世道果，最終止步。

數千萬年以來，是柳長生率先打開了禁忌大門，打造出了萬古禁器——歲月歸墟，憑借禁器逆流歲月長河，得見一眼仙的背影。

柳長生的天資，縱然是北宮昕亦是不如。

“長恨劍，為何在此？”

進入荒海的深處，柳長生看到了長恨劍，發出了一道驚疑之聲。

長恨劍的劍尖插在海面只下，露出了半個劍身。

由于荒海無道的緣故，長恨劍宛如世俗中的凡劍，沒有顯露出鋒芒。

“顧恒生，你想做什么？”

長恨劍第一次入世，回歸浮生墓，很多人都看到了。

可這一次入世，居然無聲無息的進入到了西州荒海，世上無一人發現。

顧恒生的手段，比以前更加詭異莫測了。

柳長生雖自斬記憶，但是對顧恒生的了解沒有半分減少：“長恨劍落到此地，必有深意。”

柳長生可不會相信顧恒生是無聊了將長恨劍放在這里，肯定有極深的原因。

至于是什么，柳長生暫時不得而知。

柳長生慢慢的靠近長恨劍，想要近距離的看個明白，看破顧恒生的打算。

但是，當柳長生靠近長恨劍百米之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的給擋住了。

一瞬間，柳長生駭目驚心：“不可能！”

“劍域！”

沒錯，擋住了柳長生前行之路的便是劍域的力量。

“荒海無道，為何長恨劍可以凝聚出劍域？”

當世能夠讓柳長生有所動容的事情，可謂是少之又少。

西州荒海沒有法則之道，不允許任何的法則出現，這件事情，舉世皆知。

然而，長恨劍卻仿佛在荒海扎根了，甚至凝聚出了劍域，并且有擴散向荒海其他地方的趨勢。

到了柳長生的這一步，他可以在荒海施展一些神通術法，也能夠強行轟出一道道法則之力。

不過，要是讓柳長生將法則完美的與荒海契合，絕對做不到。

“他是怎么辦到的？”

顧恒生要是只弄出了尋常的法則，柳長生可以理解，因為他本身也能夠做到。

憑借強大實力讓法則存在于荒海中，過不了多久便會消失。

眼前的劍域法則，最少都已經存在于世十年以上了，不僅沒有消散湮滅的跡象，而且還有擴散痕跡。

僅憑這一點，便足矣讓柳長生心神大震了。

“顧恒生，你真的是……仙嗎？”

當初顧恒生與北宮昕一戰，顧恒生借用靈魂之力將北宮昕給擊退了。

那時候，顧恒生顯露出了睥睨萬古的氣勢，如仙臨塵。

同時，顧恒生還說了一句“吾道不孤”，讓柳長生心神一亂。

可是，直到現在，柳長生都不相信顧恒生就是白衣仙。

那一瞬間，柳長生確實以為顧恒生便是白衣仙，可后來隨著時間的流逝，柳長生慢慢的產生了懷疑。

“若非仙，如何可以在荒海凝聚法則？”

如果顧恒生不是白衣仙，為何可以在荒海凝聚出法則呢？

這下子，柳長生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要是柳長生此行不入荒海，恐怕還不知道顧恒生的手段已經這么恐怖了。

“不對，這不是仙的力量。”

一直緊盯著長恨劍，柳長生突然搖頭說道。

隨后，柳長生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堅定了：“純粹的劍域之力，不摻雜其他人的氣息。

這是顧恒生的紅塵劍道，舉世唯一。”

柳長生曾逆流歲月，親眼見到了白衣仙的無上風采。

柳長生可以肯定，這絕非是白衣仙的氣息和手段。

自柳長生自斬記憶，走到了另外一個修為境界，他便借助歲月歸墟的力量，逆流歲月長河，推演萬古因果。

期間，柳長生看到了很多被迷霧掩蓋的事情。

柳長生知道，這個世上還有著真正的恐怖存在，比白衣仙更加的恐怖。

同時，柳長生也能夠確定了一點，數千年前的顧恒生曾說“我即是仙”，并非有假。

因為那個時候的顧恒生，并不是顧恒生，而是另外一個人。

準確的說，顧恒生的靈魂深處有另外一個存在。

“帝子渡劫，顧恒生自斬靈魂，確實是有魄力。

想來顧恒生也應該明白了一件事情，早就布局了。

就算鬼門不出，顧恒生也肯定會將自己的那一道靈魂分割出去。”

柳長生負手而立，直視著荒海深處的長恨劍。

原本柳長生以為顧恒生已經很妖孽了，當此刻看到了長恨劍，他還是小看顧恒生了。

“劍道妖孽，亙古唯一。”

十余萬年前，世人就是這么稱呼恨天劍仙的。

現在，柳長生都不得不驚嘆一句，承認了顧恒生的天資，確實是太過可怕了。

“他的劍道，已經逼近永恒了嗎？”

長恨劍可以安穩的扎根在荒海，并且凝聚出劍域法則。

不朽劍意絕對辦不到這一點，顧恒生在永恒的這條道路之上，肯定已經走了很長一段路程了。

“若你入世，該是如何的風采？”

柳長生回頭望了一眼無盡的虛空，像是窺探到了帝路萬葬山脈的風景，欲要尋找到顧恒生的身影。

但是，柳長生并沒有找到顧恒生的具體位置，低眉自語：“將靈魂分割了出去，這才是真正的你，亙古唯一的你。”

柳長生似乎是知道了很多的秘辛，眼神閃爍著異彩，十分期待下一次與顧恒生的見面。

到了那一天，也許才是真正的顧恒生，十余萬年前的恨天劍仙。

大道無缺，恨天劍仙可以憑借自己的力量強行斬出一條血路，問鼎天下之巔，雖死無憾。

鏖戰幽帝開天門，一劍橫斬九重天。

恨天劍仙的風采，至今都有一些老家伙在談及著，恨不能親眼得見恨天劍仙的絕世背影。

現在的時代，雖有一些能夠與帝較量的妖孽，但還不是借助了大道有缺的法則空缺。

若是大道無缺，當世劍尊獨孤殤，也就是北孤大帝同樣沒法與大帝一戰。

因為，無缺的大道法則，不容更改。

帝君者，掌控九天十地，帝威不容世俗之人挑釁。

“曾逆流歲月長河，得見了恨天劍仙的風采，至今不忘。

起初我還在疑惑，為何你身為恨天劍仙的輪回轉世之身，天賦卻始終差了一絲，不如往昔。

現在，我終于清楚了。

一切，都是因果。”

實力越強，柳長生便越認為這個大世就是一個巨大的棋盤。

唯有下棋之人，才能夠掌控自己的命運。

“顧恒生，我很期待見到真正的你。

大道有缺的時代，身為恨天劍仙的你，究竟有多么恐怖？”

柳長生的眼底深處燃燒著一絲絲戰意。

良久，柳長生最后深深的注視了一眼長恨劍，轉身離開了荒海。

經此一些，柳長生明白了很多的事情，內心深處的諸多疑惑慢慢的都被解開了。

驀然間，柳長生想起了數年前擦肩而過的一個男孩。

柳長生發現，自己對于男孩的記憶開始變得模糊了起來，準確的說，自己看不清楚男孩到底長什么模樣了。

“你，是誰？”

柳長生的腦海中回想著那個男孩，深邃的眼眸恍若要將這個大世給吞噬了。

大世某地，一個翩翩儒雅的男孩行走著，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心中的弦絲微微一動，望向了西州荒海的方向。

然后，男孩慢慢的收回了目光，嘴角輕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