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是短短的一番對話，北宮昕對柳長生的實力便有了一個大致的認知。

“轉眼不過數千年，如何得道？”

上次見面，北宮昕還可以輕易將柳長生鎮壓，不費吹灰之力。

現在，北宮昕已經知道了，自己不可能將柳長生鎮壓。

天道賜福，降下通天之路，認可了柳長生有進入仙界的實力。

只要柳長生剛才沿著那一條路一直走下去，推開通往仙界的大門。

屆時，柳長生便可立地成仙，不死不滅，長生久視。

“心靜下來了，便得道了。”

柳長生將自己的感悟總結成了一句話，緩緩說道。

“靜心，得道。”

北宮昕明白這句話的含義，低眉輕語。

柳長生的修為根基沒有北宮昕深厚，可柳長生有著歲月歸墟，神通術法詭異莫測。

北宮昕的劍，恐怕沒法斬破歲月歸墟的道。

“心靜了，你還是你嗎？”

放下一切，只為求道。

到了這一步，即使長生也不過是一副軀殼。

回憶過往的一切，內心深處再不起一絲波瀾。

北宮昕早就知道了這條路，可他沒有選擇這一條道。

放下了一切，北宮昕連活下去的理由都找不到。

北宮昕之所以一路前行，艱難的走到了今天，便是為了心中的執念。

若是將執念放下，北宮昕用盡一切之力修行，又有什么意義呢？

“當我在歲月中尋覓到了丟失的那一縷陽光，或許我依然是我，從未變過。”

柳長生現在的氣質很玄妙，只身云霧中，不似紅塵人。

一襲青衫，一頭白發，縹緲虛無，如仙臨塵。

“以后，我會與你戰上一次。”

北宮昕不趁人之危，現在柳長生剛剛抵達到了這個玄妙的境界，根基沒有完全穩固。

等到以后柳長生徹底的穩住了修為境界，北宮昕一定會與之一戰。

柳長生不語，坐看潮起潮落，花開花散，心無波瀾。

北宮昕消失了，繼續去帝路的禁地深處尋覓著上古時期的痕跡。

總有一天，北宮昕相信自己肯定可以打開禁錮的枷鎖，看到上古時期的一切。

“若可重來，愿從來都沒有去過那一間小廟，不曾與你相遇。”

柳長生喃喃自語，心念一落，歲月歸墟赫然出現，一條歲月長河蕩漾而起。

揮手間，柳長生尋到了自己記憶中的一段片段，狠狠斬落。

咔嚓！柳長生低吟長嘯一聲，那一段記憶被他親手斬斷，不復存在。

“柳帝自斬記憶，斬的是什么？”

世間強者紛紛動容，諸帝也都露出了驚訝之色，倒吸冷氣。

柳長生，有大魄力啊！“自斬記憶，人生有缺。

柳帝已經得道，大可乘風破浪，直登仙界。

為什么他要自斬記憶，讓自己命里有缺呢？”

七真劍帝蘇寒青不解，他看不懂柳長生的這個舉動。

“登臨仙界的機會也可以放棄嗎？

柳長生，你到底想要什么？”

自斬記憶，命里有缺。

而且，這是柳長生親自動手斬去的回憶，除了仙以外，誰人都阻止不了。

云界山頂，柳長生斬掉了那段少年時候的記憶，眼眶中有一滴清淚滑落了出來，留下了一道淺淺的淚痕。

破碎的記憶，一個荒涼的小廟中。

柳長生剛剛入世不久，少年英姿，玉樹臨風。

他途經此處，走進了小廟。

荒涼的廟中，有一個小女孩蜷縮在角落處瑟瑟發抖，穿著破爛，面容黝黑。

女孩全身沒有一絲力氣，饑寒交迫。

少年上前生了一堆火，取出了一些食物和水，將小女孩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此后，兩人結伴而行，漸漸的將對方當成了生命中最為重要的人。

可是，后來一切都變了。

“夢回少年，定不學紅塵之道。”

紅塵道，世間三千大道之中最難的一條路。

當時柳長生沒有辦法，為了讓自己變強，便接受了墨依白的饋贈，踏上了這條路。

紅塵道，嘆紅塵。

柳長生手掌化刀，再斬自身記憶。

咔嚓！柳長生感覺到了無盡的痛苦，不是來自肉體，而是靈魂。

柳長生將自己與墨依白之間的大部分記憶都斬盡了，徹底放下，心如止水。

也許，這輩子柳長生都不會記得自己與墨依白的因果緣分。

也許，未來的某一天當柳長生捕捉到了斬除的記憶，一念可達仙。

自斬紅塵路，柳長生為的只是讓自己放下，重新尋覓到自己缺失的一部分，不至于孤寂。

天空暗沉，壓迫人心。

柳長生三斬紅塵記憶，頭發肉眼可見的變黑了，恢復到了往昔的風采。

這一頭白發，因她而白。

現在，柳長生斬除記憶，步入到了另外一個境界，發絲如墨。

“他自斬記憶，為了徹底的放下，得道長生嗎？”

浮生墓，雪帝猜測道。

墨依白站在原地，怔怔的望著云界山頂的柳長生，多年未起波瀾的內心蕩起了一層層漣漪。

數日后，世人都看到了柳長生從云界山頂走了下來。

這個時候的柳長生，堅毅的目光中隱藏著一絲迷茫。

柳長生總覺得自己失去了什么，內心深處空落落的，不知道該怎么形容。

“敢問柳帝，道究竟在何方？”

忽有一人出現，原來是嗜空大帝。

柳長生與嗜空大帝對視一眼，沉吟道：“有人說道在腳下，也有人說道在遠方。

于我而言，道在心里，萬物皆可為道。”

“現在的你，已經成仙了嗎？”

嗜空大帝再次一問。

對于這個問題，想必世上很多人都想要得到一個具體的答案。

柳長生輕輕搖頭，他雖于當世無敵，但距離仙還是有一段距離。

未來的某一天，當我將心中空缺的那一部分補全以后，或許便可真正的步入仙的境界吧！柳長生不在言語，繞開了嗜空大帝，直接遠去。

誰也不知道柳長生自斬了什么記憶，也不知道柳長生因何而得道。

世人唯一可以知道一點，那就是現在的柳帝，可言不敗。

縱然北宮昕出手，亦不能將柳長生擊敗。

“是你的手段嗎？”

雪帝轉頭看了一眼墨依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