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昊空的笑聲落到了顧恒生等人的耳中，令他們的心都亂了。

雙眼盡瞎，神通被廢，諸葛昊空甚至還可以發出暢快淋漓的笑聲，究竟為何？

那一眼，諸葛昊空看到了什么？

一眼億萬年，諸葛昊空看到了不應該看到的東西，自知時日無多了。

這一刻，大道的因果之力凝固住了，不在前進半分。

莫說顧恒生心生不解，就連北宮昕都驚訝了，不明所以。

“諸葛先生，你還好嗎？”

柳長生將歲月歸墟給收了起來，閃身來到了諸葛昊空的身邊。

可當柳長生剛剛要靠近諸葛昊空的時候，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了。

這是怎么回事？

能夠輕易將柳長生給震飛，當世有這手段的人只有北宮昕和顧恒生。

然而，他們兩人都沒有出手，這是為何？

剎那，顧恒生與北宮昕兩人的瞳孔劇烈的收縮，全身的寒毛莫名的豎起。

讓柳長生更加詫異的是，他明明都已經收手了，可是歲月長河的通道怎么還沒有封閉呢？

“別靠近我。”

諸葛昊空現在顯得極為的蒼老，白發蒼蒼，面容褶皺。

兩縷鮮血從他的眼眶中滑落了下來，讓顧恒生看到后內心刺痛不已。

“因果之力都不敢靠近你了？

難道……你在歲月長河中看到仙了？”

北宮昕低眉想了一下，神念掃過了四周的大道因果之力，驚呼道。

唯有沾染了仙的氣息，才能夠讓大道因果退避，不敢靠近。

“我能夠說的只有一句話。”

諸葛昊空本想將自己看到的一幕說出來，可他深思了許久，發現不管怎么說都難以形容自己得見的畫面。

最終，諸葛昊空將千言萬語匯聚成了一句話：“這一世，天門大開，仙臨凡塵。”

說完此言，諸葛昊空吐出了一口深紅色的鮮血。

逆流歲月，強行窺探古老歲月的禁忌，諸葛昊空已然活不下去了。

他這一生，沾染的因果太多太多了。

這一次即使沒有大道因果的逼迫，諸葛昊空也沒有活路了。

窺探仙道，諸葛昊空承受不住這個結果。

“天門大開，仙臨凡塵。”

北宮昕低語念叨，一直重復著諸葛昊空的這句話，似懂非懂。

諸葛昊空的這句話，到底是想說當世有人可以打開仙路，逆天成仙？

還是說天門開，有未知的存在降臨在這大世呢？

“諸葛先生，能否詳說？”

下意識間，北宮昕對諸葛昊空竟然用上了敬語。

這一聲“先生”，諸葛昊空絕對配得上。

當世除了他以外，誰還有逆流歲月，推演仙道的本事呢？

如果受傷之前的柳長生，或許可以辦到，但是一定會以生命為代價。

可后來為了庇護浮生墓主墨依白，壽命大減，蒼蒼白發，已然不負巔峰時期了。

諸葛昊空轉頭對著北宮昕，即是眼睛瞎了，也可以用神念感知到北宮昕的方位：“有些話只能點到為止，說多了有害無益。”

北宮昕沉默了許久，然后對著諸葛昊空拱手道：“受教了。”

自北宮昕修道以來，除了百萬年前的親人以外，還是第一次對一個人保持敬意。

諸葛昊空“看”著顧恒生，嘴角出現了一道笑容：“小師弟。”

“三師兄，怎么了？”

顧恒生上前半步，憂心道。

諸葛昊空笑而不語，讓人琢磨不透。

轟隆！一道悶響聲自諸葛昊空的身體內響起，他的五臟六腑遭受到了極大的損害。

諸葛昊空知道，他的生機正在快速的流逝。

唰——這一瞬間，諸葛昊空的身體前方出現了一面古老的圓盤，支離破碎，隨時都會徹底的崩滅。

古老的圓盤上面留著諸葛昊空的一生道力，且還有諸帝的印記。

“諸位帝君，可愿與吾再飲三千杯。”

諸葛昊空的身體出現了裂痕，鮮血染紅了他的長袍。

紅衣長衫，如當年初見。

三師兄諸葛昊空喜好紅衣，不是因為本身喜愛，而是迫于無奈。

每當諸葛昊空觸及到了某種因果禁忌，便會受傷，血染長衫。

久而久之，一件普通的衣衫便漸漸成為了紅色長袍。

多年來，諸葛昊空都不曾換過。

古老的圓盤之上，留下了諸帝的一絲印記。

當年帝戰，正是因為憑借著這一手段，諸葛昊空才能夠將諸帝遺留于人世間的意志喚醒，再戰天下。

恍惚間，顧恒生等人好像看到了一道道虛影從即將破碎的古老圓盤之上走了出來。

放眼望去，足有二十多道身影，忽隱忽現，神態不一。

萬古青蓮一線天，生而妖孽，青帝！鯉魚躍龍門，征伐大世奪造化，伏龍帝！一襲青衫，素手折扇，嘴角一抹淺笑，少青大帝！一地桃花，眉眼如畫，曾以封鎖禁術束縛九幽冥海，世間各處來去自如，林帝！亦有神色冷峻，拒人千里的幽帝。

一根柳枝，可稱萬古禁器，柳帝的身影同樣被古盤給投影了出來。

一念證道，只手遮掩天機，封鎖自身證道之事。

如此手段，當屬浮生墓的大弟子，東方陌！漫天雪花，孤身一人凌立于絕巔之處，那是雪帝的影子，令人可望而不可即。

誰說女子不如男，女帝踏入世間，橫掃大世五州，鎮壓帝路妖孽，登臨帝位。

除此之外，還有飛軒大帝、嗜空大帝……“恨不能與諸君同坐共飲，相隔無盡歲月，舉杯長嘆。”

諸葛昊空將諸帝的身影都印在了自己的一生道術之上，緬懷過去，留有紀念。

此情此景，諸葛昊空自知已然逃不過命中之劫，與諸帝告別，同時也是與自己告別。

其實，諸葛昊空是孤獨的。

當今大世，沒有誰能夠真正的懂諸葛昊空的心。

或許，唯有那縹緲虛無的仙，方可知曉諸葛昊空的鴻鵠大志。

諸葛昊空的意志，欲與天公試比高，欲與仙論道博弈。

“三師兄，你要做什么？”

顧恒生總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沖了上去。

嘭！然而，顧恒生剛剛要伸手觸摸到三師兄諸葛昊空的身體時，便被一股力量給彈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