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二妮被人扶起來后，這會兒也緩了過來，看到沈清歡和其他人的注意力沒有到自己身上，就想悄悄離開。
沒想到剛提步，就有人喊，“讓讓，孫二妮的婆婆來了。”
啥？
孫二妮懷疑自己聽錯了，她轉過頭，看到老太婆被擔架抬著過來，她眼瞳緊縮了下，誰帶這老太婆過來的！
帶白大娘過來的是兩個男同志，海嵐在一開始吵那大娘沒去醫院的時候就吩咐學生去把人抬過來，一來是看看那大娘用的藥是怎么回事，二來也是知道她被家人忽視，沒送她去醫院，現在把她帶到醫院來，也算是做一件善事。
白大娘這會兒臉上帶著淚，她一到沈清歡跟前就對她道：“閨女是我對不住你，你的藥沒有問題……”
這兩天她很是不好受，不僅是身體不好受，這心也像是被火烤一樣。
在聽到兒子說，醫院那邊配不了那藥，她更是后悔不已。
現在只有沈清歡那里才有藥，才能緩解她腳的疼痛，她的腳只有好轉才能回家。
所以只有沈清歡才能幫她，可她卻把人得罪狠了。
有人過來說她媳婦又找沈清歡鬧，她就急得不行，趕緊要過來解釋。
孫二妮臉皮一下又漲紫了，“婆婆！”
白大娘沒管她，抹著眼淚，“都是我的錯，是我貪錢，故意說沈閨女的藥有問題……”
沈清歡意外地看向這白大娘，她比自己前兩天見的時候要糟糕很多，臉色青白，眼睛凹陷，神情焦灼。
還有，她真的是下不來床的模樣，之前她雖說腳疼，但還是可以下床的，拄著拐杖是可以走動的。
但現在卻……
難道這孫二妮為了訛她錢，真把婆婆虐待上了？
“白大娘，你那天過來找我，說你拖累了兒子兒媳婦，想快點治好腳，你還哭了，我說我不是醫生，并勸你去醫院醫治，你說得對不對？”
白大娘點頭，“是，是我求你的，纏著你幫我，你心軟，就給我拿了藥……”
“那你用了藥之后，你的腳怎么樣？”
“有好轉，我就想著讓你多開幾副，但……”說到這里她突然發現兒媳婦瞪過來的目光，她趕緊停住了話頭，懦懦起來。
她不能把兒媳婦攀扯進去，兒媳婦以后還要在家屬院生活。
而她是要回老家的，回了老家，那些人就不會再說了。
沈清歡繼續問：“有好轉，你自然想追加藥劑，想盡快把腳治好的對不對？可你卻想要訛錢，不想要藥，這非常不符合邏輯，這是你兒媳婦逼迫你的吧？”
白大娘臉色猛地一變，她都不敢去看兒媳婦的臉色，急聲否認道：“不、不是，是我一個人的主意，不關二妮的事。”
這下不用沈清歡再問，旁人也知道怎么回事了，有個大娘義憤填膺地道：“太過分了，竟然這樣對待婆婆，這事得報到領導那兒去！”
這話得了好些人的同意。
“可不是，一看就知道是孫二妮逼迫她婆婆的，這藥用得好，哪有不繼續用的道理，也只有這惡媳婦，不想婆婆好，才想的這餿主意。”
“真沒想到她是這樣的人，她竟然還有臉到處說沈清歡道德敗壞，我看她才是道德敗壞！”
孫二妮心里又慌又亂，她完全不知道怎么辦，只能下意識地否認，“我沒……”
沈清歡看著孫二妮，“今天這事，我會找領導的。”
孫二妮反應過來，“不要，沈同志是我的錯，我跟你道歉，是婆婆她，她說身體不舒服，我以為、以為是你的藥問題，我們不是故意的……”
如果去領導那里說，這肯定會影響到自己丈夫的。
沈清歡好笑道：“以為是我藥的問題，真關心你婆婆的話，那不應該帶她去醫院做檢查，拿藥去醫院做檢測嗎？你婆婆說不舒服，躺床上都兩三天了，你卻天天往外跑，也不做別的，就是處處給我潑臟水，真有你的。”
孫二妮發白的臉這會兒漲紅了起來，旁邊有人就朝她呸了一聲，“你這種人就應該進公安局！”
海嵐和劉主任道：“這個人有沒有報名，要是報了，把她名字也劃了吧，太惡劣了。”
劉主任道：“確實。”
孫二妮急了，要撲到劉主任那兒解釋，但被人呵住了，“趕緊的，把你婆婆帶進醫院，真夠黑心的，把婆婆虐待成這樣。”
孫二妮沒有辦法，只好跟工作人員帶著白大娘進了醫院。
劉主任讓工作人員維持秩序，“繼續報名。”
海嵐看著沈清歡，“你有沒有興趣過來我這里學習。”
劉主任剛吩咐完，就聽到海嵐教授這句話，他整個人都愣了下，懷疑自己聽錯了，“海教授……”
他震驚地看著那年輕的女同志，她是有藥方，但是這個藥方肯定不是她自己創的，她就是在救人的時候，幫了下忙，但也不至于……
也不怪劉主任震驚，要知道海教授現在年數大，輕易不收學生。
就算是要收，那也是已經當上醫生的人。
沈清歡愣了下，看著眼前這位老人家，她不由想到了李阿婆。
李阿婆是個不茍言笑總是陰著一張臉的人，而眼前的老同志，板起臉的時候，也是很嚴厲的，但不板起臉，卻是溫和慈祥，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感覺她們在某個方面有點像。
她當初被李阿婆培養的時候，她根本就沒有想那么多，李阿婆怎么說她就怎么做。
李阿婆沒有夸過她，對她很嚴厲，她當時很害怕弄得不好，讓她失望，撐不起這個家業來。
現在回想，她對這個是很感興趣的，那晦澀難懂的藥理和醫書，在她這里卻像是一個個會跳動的小精靈一樣，歡快地鉆進她腦海里，阿婆說的，她也一下就能理解。
她從中是能找到樂趣的。
她真的喜歡。
現在有個人要帶她，跟她非親非故，卻愿意伸這樣的手。
這人一看就是個老醫生，劉主任對她都是恭恭敬敬的。
沈清歡覺得應該立馬答應，但她還是道：“我還不知道您？”
劉主任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些急，在旁邊道：“她是我們省的名醫海嵐教授……”
海嵐擺了擺手，自己來說：“我是醫生，父輩也是醫生，我現在在市區任職，我看你挺有天賦的，也年輕，你愿不愿意來我這里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