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寒可是花叢老手，立刻就察覺到了青橙的失落。
作為一塊還沒有吃到嘴里的肉，那必須得哄著。
“青橙，我只是覺得這個女人太輕浮。”賴寒淡然說道：“既然已經選擇離開，那就不要回來。”
“現在回來，說明她以前的清高啊、孤傲的都是裝出來的，她忍受不了清苦，再度選擇了自甘墮落。”
“你跟她不一樣，替你贖身之后，我保證不會讓你受到半點委屈。”
聽到這番話，青橙的心里才算好過了些。
賴寒見青橙的臉色緩和下來，心中冷哼一聲，暗道：青樓女子，終究沒什么腦子。
不過賴寒的話，卻惹來了朱山的不快。
謝清歡可是陳公子的“紅顏知己”，又是紅顏醉、胸衣等商品的代言人，賴寒這么糟踐謝清歡，就等于是在罵陳公子有眼無珠。
雖然朱山不清楚謝清歡為啥忽然跑去彈琴，但朱山相信，謝清歡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說不定背后就有陳公子的“暗示”。
于是朱山說道：“賴兄，對于自己不熟悉的人，評價還是要謹慎。”
賴寒臉色一沉，譏諷道：“怎么，那位姑娘是朱兄你的紅顏？”
朱山道：“不是。”
“那你這么激動作甚？”賴寒冷笑道。
朱山道：“我只是見不得有些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偏偏要大放厥詞。”
賴寒急了：“你什么意思？”
朱山道：“沒什么意思，請不要對坐入號……啊，是對號入座，不好意思，嘴瘸了。”
賴寒的臉色瞬間漲紅，朱山這句話，是在間接罵他沒有文化。
讀書人罵人真他娘的陰損。
江斌皺了皺眉，道：“朱兄，你這樣說話，可就有點過分了？”
朱山斜著眼看著他，漠然道：“你也知道過分啊？”
“我可沒有招你，是你自己主動湊過來的。”
江斌自然明白朱山這話的意思，在寫詩上，朱山已經選擇了退讓，可自己卻帶著賴寒過來，看似道歉，實則炫耀。
等等于是打破了在青樓里面玩的“底線”。
可江斌也沒辦法，賴寒是他的“金主”，他要干什么，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自己也必須要跟著一起干。
同時江斌還有點自己的小心思，之前在燕飛樓后院，沒能向陳浪討教。再度過來，心想著陳浪總不會再逃避。
然而謝清歡的出現，打亂了江斌的計劃。
這時大堂中的謝清歡也已經彈奏完畢，她站起身來，向著四周微微一福。
現場的掌聲，從稀稀拉拉逐漸轉為了雷鳴。
伴隨著掌聲，謝清歡走下舞臺，從一旁的小臺子上拿了一杯酒，蓮步輕移，向著二樓走來。
二樓的賓客們一個個激動的面紅筋漲，都在憧憬著謝清歡會來到自己的面前敬酒，同時也在竊竊私語。
“這女的是誰啊？”
“以前沒在燕飛樓見過啊。”
“雖然年紀有點大了，但韻味更足了，尤其是旗袍下面兩條腿，真的是要了吾命。”
“你看她上臺階了，哇，上一個臺階就顫抖一下……我也遭不住了。”
“她看我了，一定是沖我來的，嘿嘿，今晚我要快樂成仙了啊。”
“滾，明明是沖我來的。”
青樓女子的更新換代還是比較快的，正所謂“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一個女子風光的時間，也就那么兩三年。
而謝清歡在她最巔峰的年齡，卻又一直保持低調，知道她的人，其實并不算多。
后來她更是直接離開了這個圈子，現場賓客不認識她，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謝清歡端著酒杯上了二樓，徑直來到了陳浪的跟前，然后雙手托著酒杯，遞給了陳浪。
她這幅姿態，就是完全照搬青橙給賴寒敬酒的樣子。
陳浪笑了笑，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身后，朱山帶頭鼓掌，他的朋友們，也立刻跟著鼓掌叫好。
事已至此，現場所有的客人們都明白了謝清歡這般做的含義。
赤果果的打青橙的臉啊。
換一個水平一般的姑娘這么做，只會淪為笑話。
但謝清歡不管是琴技、身段、氣質，都是青橙的加強版，她選擇給陳浪敬酒而不是給賴寒，就是在嘲諷青橙有眼無珠。
陳浪小聲問道：“清歡姑娘，你這是啥意思？”
謝清歡沖著賴寒揚了揚下巴，道：“陳公子，你不是說要給那個人找些不痛快嗎？”
陳浪道：“生意場上的事情，用不著你這樣做嘛。”
謝清歡笑了笑：“但這里是青樓，就得按照青樓的規矩來。”
“你這么做，會不會讓那位叫青橙的姑娘難做？我看秋燕姑娘好像挺緊張她的。”陳浪問道。
謝清歡道：“如果那個姓賴的，因為我而遷怒青橙，我也算幫青橙認清了這個男人，她應該感謝我才是。”
“至于名聲……陳公子只要不寫詩，就不會影響名聲。”
陳浪道：“那我應該怎么做？”
“給錢咯。”謝清歡捂著嘴笑道：“給得多，就能證明我是沖著錢來的，而不是沖著才氣來的。”
陳浪哭笑不得，把錢袋拿出來，道：“我出門也沒帶多少錢，全都給你吧。”
然而錢袋遞出去，謝清歡不僅沒有伸手接，俏臉也肉眼可見的變紅。
陳浪道：“拿著啊，真的就這么點。”
朱山快步上前，道：“陳公子，哪有你這么打賞的？”
陳浪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不妥，尷尬的笑了笑后，打開錢袋，將里面的錢一股腦的全部倒入一旁龜奴捧著的木盤上。
龜奴飛快的掃了一眼，大聲說道：“陳公子打賞二百兩！”
燕飛樓這種二流青樓，打賞二百兩已經屬于是非常闊綽的出手了，賴寒打賞青橙也才一百兩而已。
謝清歡嬌嗔的跺了跺腳，道：“我走了。”
旋即低著頭往樓梯口走去。
陳浪目送謝清歡遠去后，回頭看向賴寒。
這位范陽盧氏養的狗，眼下的臉色確實有些難看。
但還沒到破防的階段。
賴寒瞇著眼睛，問道：“看來閣下就是大名鼎鼎的陳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