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去一周。
在泉城的時候,肖劍真的跟活死人沒什么區(qū)別。
雖然妻子照顧的很好,每天都在他耳邊聊天,說著生活中的一些事。
可他的靈魂似乎被困住了一樣,想要掙扎卻怎么也掙扎不出來。
從醫(yī)院被帶走的那一天起,他每天都處在顛簸當中,不知道是上天都看不下去了,他在離開泉城沒多長時間后,居然有了反應。
他開始聽到周圍人的交談,他們談話的內(nèi)容被他斷斷續(xù)續(xù)地聽入耳中。
他聽到了蘇燦這個熟悉的名字,也聽到了自已的名字,更聽到了他們對自已的態(tài)度。
路上他們坐的什么交通工具,下一站要去哪兒,他們有什么計劃,他全都聽了個一清二楚。
就在一周前的一個夜晚,門口兩個看守他的人酒蟲上頭,肚子也餓的咕咕叫,便準備出去找個酒館吃一頓。
“咱們就這么走了,你說里面那個肖劍沒事吧?”
另一個失笑道:“大哥,他一個活死人能有什么事?別說咱這院子里的大門鎖著了,就算是所有的門都開著,他也不可能起來跑了呀?”
“那倒也是,這房間給他上把鎖那都是高看他了。不過這人活著也真是跟死了一樣,連點反應都沒有,要不是對咱們還有用,真不如給他一刀直接了結了算了。還算是幫他一把。”
“哈哈哈,大哥,這人可是個公安,你居然還可憐他。要我說,這種人就這樣活著才好呢,對咱們有用。
你看看,這帶著走了一路,他一聲都不帶吭的,連繩子都不用捆,也不用找專人看著。咱什么時候遇到過這么輕松綁人的?”
“兄弟,你說的對,他可是咱們的死對頭,這種人怎么能可憐他呢?行啦,咱們哥倆去喝酒吧。”
“把大門鎖上就行了,跑不了。”
“好。”
很快的,周圍的一切恢復了寂靜。
夜色越來越暗,房間里陷入了一片漆黑。
躺在床上的肖劍,卻在此時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是他受傷后第一次睜眼,但是在這之前,他已經(jīng)聽到了他們很多的對話,知道了自已現(xiàn)在身處賊窩之中。
他們利用自已當誘餌,故意牽著蘇燦的鼻子走。
其實他早就可以睜開眼睛的,但是知道自已現(xiàn)在身處敵人的手中,他不能輕易睜開眼睛。
他先是動了動手指和腳指,好在這段時間他一直處于恢復當中,手指和腳指靈活雖然算不上,但絕對是能動的。
他現(xiàn)在口干舌燥,肚子也餓的難受。
他必須得找點水喝。
眼睛很快適應了黑暗,他先是讓自已的身體適應了一下。曲了曲腿,再活動了一下胳膊。
因為沒吃上什么東西,身體自然也沒什么力氣。
稍加活動就已經(jīng)有些氣喘吁吁了。
他緩了一會兒,努力地先翻了個身,然后慢慢把雙腿挪到床邊再緩緩放下去。
接著他再趴過身子,把全身的力氣集中到雙臂上,努力把自已的上半身支撐起來。
別看這么一個起身,就已經(jīng)把他累的有些虛脫了。
他坐在床邊好一會兒,這才扶著床慢慢站了起來。
房間的門沒有關,他挪動腳步一步一步地朝著門口慢慢走了過去。
好不容易移到門口,他靠在門框上深吸了幾口氣,借著窗外的天光,他大約看清了屋子里的樣子。
靠墻根處的地方放著暖瓶,角落的水缸缸蓋上放著一只水舀子。
他真的是渴急了,喉嚨里往外冒著火的感覺。
扶著墻走到水缸前,他用那只水舀子先舀了一些涼水,再慢慢挪到了桌邊,拼著力氣把暖瓶慢慢地提起來。
他急喘了好幾口氣,把暖瓶先放到桌面上緩了一下,片刻后才重新拿起暖瓶往舀子里倒了一些熱水。
試著水溫差不多了,他這才端起來先喝了幾小口。
溫熱的水順著喉嚨緩緩咽下去,他感覺自已的身體頓時舒服了很多。
可是肚子里饑腸轆轆,他實在是餓的有些受不了。
光喝水根本解決不了什么問題。
好在后面的人家此時打開了燈光,光線順著窗戶照了進來,他清晰看到了屋子里的一切。
屋子里有一個矮柜子,上面有幾個抽屜,他蹣跚著過去逐個拉開找了找。
居然找到了一罐麥乳精!
肖劍不敢用杯子沖一杯,他把剛才的水舀子拿過來,先把麥乳精往自已的手里倒了一些,然后直接倒進了嘴巴里慢慢地含化,再用水慢慢地沖下去。
這樣吃了幾大口,他感覺整個人好受了很多。
第一次吃東西,除了害怕被人發(fā)現(xiàn),他也清楚自已的身體還不能大量地吃東西。
把麥乳精放回原處,再把水舀子和暖瓶放回原處,他這才挪著腳步慢慢回到了床上。
肖劍剛剛在床上躺好,大門便在此時打開了。
剛剛出去的兩個人提著一只燒雞,外加兩個小菜和一瓶好酒返了回來。
他們原本是打算在外面吃的,不過想想還是怕出問題,便把東西全都拿回來了。
兩人進屋打開了燈,其中一人先進里屋打開燈看了看床上的肖劍,一看還是原來的樣子便關了燈返了回去。
“你看看,我就說嘛,他一個活死人躺在床上,就算這門開著他都跑不出去。”
另一個笑著道:“哈哈,咱這夠仁義的了,是他自已不跑出去,那跟咱們可沒關系了。”
“可不是嗎?大哥,我給你滿上。”
外面很快響起兩人喝酒吃菜的聲音。
“你說咱們上面的大哥也真是的,那個叫蘇燦的不就是個女人嗎?用的著拿一個活死人牽著她走了?要我說,直接拿機關槍突突了算了。”
另一個聽他的話冷笑道:“你以為那個蘇燦是好對付的呀?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
“嘁,就算是再厲害,她能厲害過機關槍?再不濟弄幾顆手雷也炸死她了。”
這人言語里充斥著一種對上面的大哥瞧不起的感覺。
“你這個臭小子,活膩歪了是不是?我告訴你,泉城東邊有個二里洼村,咱們的人把泉城商業(yè)廳的廳長綁到了二里洼村東面的山洞里。那個廳長身上綁了炸彈,旁邊還綁了一個小男孩,結果你猜怎么著?”
“難不成還讓那個女人給破了?”
“對!她輕松就拆除了炸彈。如果你看到那個炸彈有多厲害,你就不敢小看那個女人了。那個廳長和小孩子的炸彈是連環(huán)炸,拆掉這個那個很快就響,拆掉那個這個很快就響,國內(nèi)幾乎沒有人能拆的了。但那個女人輕松就破了。你說她厲不厲害?”
“這么牛?”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趕到了京南市,咱們比她早一步到了這飛鶴市。要不然的話,她肯定能在京南市把我們翻出來!”
“也就是說咱們總比她多到一個城市唄。”
“對!”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這輩子不是也找不到咱們了?咱們下一步去哪里?”
“先等她兩天,然后我們?nèi)h津市。從京南市往漢津市,路會越來越難走,咱們的人會在沿途埋伏好,這次必須得置她于死地!
咱們的頭說了,最不濟是讓她死在漢津市,要不然顯得我們這些人太廢物了。”
此時的兩個人還不知道,他們聊天的所有內(nèi)容悉數(shù)傳進了隔壁床上肖劍的耳朵里。
他緊緊閉著眼睛,心情激動又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