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說宋王的船隊來了,宋誠微微皺眉。
估摸著,這又是采購回來了!
井山除了易守難攻的“一線天”外,其余三面環江,大宗的貨物,可由沿江的山底洞穴送入。
方才那阿史那蕓交代的清楚:下面有一“凹”字形的深水港,從外面很難看清里面的虛實,而運送貨物的洞穴,就在“凹”字港內部的側面,極其的隱蔽!
貨物運送進來后,則由一輛輛的推車沿著“之”字形的隧道一點點地運送到山上。
阿史那蕓坦言,這井山內部龐大的洞廳系統,其實并不全是宋王大興土木的結果。
人家這下面本來就有一座千年前的大魏帝陵,宋王只不過是在這基礎上進一步的加工和改造而已!
大魏朝的皇帝,本身就是以盜墓起家的,也特別害怕別人發掘他們的陵寢。
故而,魏之帝陵,世人皆不知其所蹤!
結果讓貶到井山的宋王無意間給發現了!
阿史那蕓描述的時候,宋誠腦補出的井山內部畫面,就跟金字塔內部的橫切圖差不多......
他起身打開了門,林若若急匆匆地說:“殿下,宋王好像回來了!”
“哦,進屋慢慢說,你從哪兒看到的那些船的?”宋誠把林若若讓進了屋子里問道。
林若若說:“巡山的姐妹告訴我的!”
“來了多少艘船?”馮貞儀問。
林若若說:“得有二三十艘吧,挺大的船!每艘最起碼得有十幾丈長!”
“巡山的姐妹?她們在哪兒看到的?”宋誠有些狐疑。
馮貞儀解釋道:“白天的時候,若若不是從軍營弄來了很多馬匹運糧食嗎?我讓留下了一批,然后讓善騎的姐妹們巡山,發現了幾處可以瞭望江面的哨口......”
“哦,”宋誠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之前道觀的那個“瞭望臺”,只能朝北查看陳州的動向,卻無法觀測到江面的情況。
馮貞儀覺得不合理,山上肯定還有其他的觀測點,于是就讓姐妹們去找。
果然,在溫泉山脈的后面,發現了幾個哨口,可以看清“人”字形江面的情況。
所謂“三面環江”,井山其實相當于水路的一個岔路口,沙穎河和魯河分別是“人”字的一“丿”一“捺”,由北向南,共同匯入了淮河的支流,繼而進入長江!
馮貞儀安排姐妹們,每隔幾個時辰就去各個哨口喵上一眼,也就發現了這個情況!
“殿下,那阿史那蕓不是說了么,宋王十天左右就回來了,這肯定是他回來了!二三十艘船,可不少人呢,要不?咱們調集軍隊,直接把他們給消滅吧......”林若若提議道。
見宋誠皺眉不語,林若若繼續說:“殿下!那個宋王,對您有莫大的威脅......必須除之而后快!”
“呵!”宋誠冷笑道:“他說他是宋王,有什么證據?行了!咱們先去顏無雙那里,看看審問的怎么樣了?”
此刻已到亥時,拋開楊繼率軍征討逃跑的秦宗全和汪建封不提,單表山上,萬籟俱寂,鴉雀無聲,士兵們都睡下了。
那運送貨物的船只,應該不知此刻井山已經“易主”,不然根本不可能靠近!
來到了仙宮后院,但見那阿史那蕓已經被松綁了,也坐在一只椅子上和顏無雙對坐著,顏無雙拉著她的手,正在親切的交談,氣氛顯得很和諧......
而在她的身后,則是胡張氏手持尖刀,嚴陣以待的“保護”著她。
但見那阿史那蕓流淚滿面,頗為動容,一邊哭一邊聽著顏無雙講述......
“當今天下大亂,戰禍四起,不要說后突厥,大乾也要亡了!大乾不但是你們的敵人,也是我們的敵人!但是,這絕不是讓契丹做大的時候,契丹如果做大,草原上再無敵手,那你們突厥復國更無希望.....只要你們兄妹二人,愿意跟著我們這邊的宋王重塑乾坤,他一定會幫著你們復國的!我們的宋王,以仁為懷,愛民如子,跟熙宗皇帝不是一個概念.......”
顏無雙頓了頓繼續說:“你哥哥把你嫁給宋王,那宋王的父親乾熙宗正是殺你爹的仇人啊!你怎么能嫁給仇人之子呢?”
聽著顏無雙的話,宋誠倒抽一口涼氣,他沒想到,一向不愛言辭的顏姑娘,竟也能講出這一番大道理來!
胡張氏也在阿史那蕓的身后說道:“對呀!殺父之仇,奪妻之恨,這仇不能不報啊!那柔然只是鷹犬,真正殺你爹爹的是熙宗皇帝!我聽說,現在你爹爹頭骨做成的酒碗,還在大乾皇宮里擺著......”
“別說了!別說了!嗚嗚嗚!”阿史那蕓捂住臉放聲痛哭,不能自己。
看見宋誠他們來了,顏無雙也停止了跟阿史那蕓的溝通,對宋誠說:“剛才她交代實話了,宋王現在正在豐州和靈州,已經買通了那邊的官員,準備跟著他一起,出賣河套地區,投靠契丹,背叛朝廷。”
“哦......”宋誠皺眉點點頭,心說果然跟自己猜的一樣。
然后,他又講述了山下水路的情況,問阿史那蕓,那些人是送什么的?
阿史那蕓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我不知道,這個我真不知道!山上啥也不缺了呀,不需要再送貨了!唯獨缺的就是戰馬!”
顏無雙眼珠子轉了一圈,說道:“不如這樣,我和幾個姐妹假扮成王妃的侍女,陪著她下去了解情況,然后上來向你匯報,殿下調兵,時刻準備著......”
“不行不行!”宋誠果斷拒絕了,他可不想讓顏無雙去冒風險。
“與其那樣,還不如直接讓他們上來呢!”宋誠說。
顏無雙眉頭微皺,沉吟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現在你連情況都不了解,怎么能做到萬無一失呢?到時候人家一看,連個對接的人都沒有,掉頭就跑,那不是打草驚蛇,貽誤戰機了?”
“你的腿還有傷,走路一瘸一拐的,怎么做她的侍女?”宋誠皺眉問。
“這個不成問題!”顏無雙說:“我腿上的膿排光后,已經好多了,不影響走路,再者說了,為啥帶上我,這個王妃可以跟他們解釋呀?對不對?王妃?”
阿史那蕓一愣,連忙點頭:“我去和他們說吧,就說你是我的好姐妹.....”
見宋誠還有些猶豫,顏無雙皺眉道:“就這么定了吧,快不要耽誤時間了!”
“好吧!”宋誠長出一口氣,答應了顏無雙。
胡張氏表示,自己會緊跟著王妃和顏姑娘的,沒事的!
于是乎,宋誠派了十幾個丫鬟,一起陪著顏無雙和胡張氏,走后院的“生門”密道,下去看看水路那邊是什么情況?
然后,他又派林若若,快馬加鞭,找呂亞樓,從前面調集一千名士兵過來!
顏無雙和胡張氏,還有十幾個丫頭從生門密道下去后,宋誠站在密道口逡巡徘徊,心緒不寧,總感覺這么干不是很踏實。
盡管顏無雙在他耳邊小聲提醒:五步之內,可奪阿史那蕓的性命,她很膽小,不敢造次的。
但宋誠依舊心里沒底!
他在上面等了大約二十分鐘的時間,但聽見密道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不多時,但見胡張氏跑出來了,沖宋誠著急的喊道:“宋大人,下面,下面有大魚!”
“什么大魚?”宋誠著急的問。
胡張氏上氣不接下氣的說:“下面,有三個契丹的王爺,都是來觀戰的!”
“觀戰的?觀什么戰?”宋誠問。
胡張氏說:“內個誰,阿史那撒碧,率領大軍已經南下了,不日就會攻打到陳州,他跟契丹王吹噓,要把陳州以北所有的乾人,都給驅趕到井山腳下,然后逼著他們跳河投江,讓王爺們組成觀摩團,過來欣賞這壯觀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