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望亭是華家家主。
他開了口,此事便是板上釘釘。
華容湘瞬間眼淚決堤,“什么為我好,為我好讓我去那種地方嗎?我去了還能回來嗎?”
華望亭皺了皺眉,“只是讓你去磨練磨練性子,又不是把你丟在那了,怎么就回不來了?”
“那我什么時候能回來?”華容湘立刻問。
華望亭淡淡道,“等你性子磨好了,分得清是非對錯了,自然就會把你接回來。”
這就是沒個具體時候了。
華容湘眼里浮出絕望。
她轉頭看向母親,祈望母親能給幫她再說說情,可華映雪卻是看了眼老太太和華望亭,垂下了眼眸,沒敢多言。
華容湘徹底崩潰了。
她禁不住大喊道,“你們根本不愛我,平時對我好,什么事都依著我,可結果呢!真出了事,就要拋棄我了?”
她眼淚橫飛,淚水順著臉滑落進嘴巴里,她顫抖著手指著沈時鳶,“她就是個騙子,是故意來破壞華家的,你們竟然還相信她!
好,我就等著看,你們是怎么被她搞垮的!”
“容湘!”
老太太蹙眉冷聲道,“說夠了沒有,還嫌不夠丟人嗎?采苓,把你妹妹帶回房間去。”
“是。”
華采苓立刻上前去拉華容湘,卻被她恨恨甩開,轉身就朝著后院跑去。
華采苓朝著老太太福了福身,又看了母親一眼,也跟了過去。
老太太喘了口氣,朝著沈時鳶伸出手道,“鳶兒,陪曾祖母回屋歇歇吧。”
沈時鳶扶著老太太起身,扶著老太太回屋去了。
華望亭也有些疲倦的揉了揉額頭,對華映雪道,“你再去和湘兒說說吧,別明天出門了還鬧脾氣,惹的祖母更不快。”
華映雪咬了咬唇,發出輕輕的一聲嗯,轉身去了東院。
華家的女眷基本都住在東院。
一進東院,就聽到乒乒乓乓砸東西的聲音。
華采苓剛從屋子里被趕出來,跟著飛出來的還有一個茶杯和一個茶壺,砰砰砰的砸在地上,發出碎裂的聲音。
華映雪蹙了蹙眉走過去,“湘兒……”
“我不想見到你們,都出去!”
華容湘猛地走過來,砰的把房門關上了。
屋內傳來了大哭聲。
華映雪心中一痛。
華采苓轉身看向母親,“娘……”
“你別叫我娘!”華映雪張口就是一句。
看見華采苓瞬間蒼白了幾分的臉,華映雪又意識到這句話太過了,頓了頓,才又含著怒氣道,“你為什么要提議讓你妹妹去沙陀鎮,你不知沙陀鎮是什么地方嗎?”
“我就是知道,才讓妹妹去的。”華采苓輕聲道,“妹妹做出了這等事,自然也該受到一些懲罰。”
“那也不必這么重的懲罰吧?”華映雪一臉慍怒,“我知曉你跟你妹妹素來有爭吵,但她畢竟是你妹妹,你何須如此心狠,還特意將此事告訴你遠在寺廟的曾祖母!”
華采苓睫毛顫了顫,垂下眼眸,“原來娘就是這般想我的,難怪自小娘便將妹妹帶在身邊。”
華映雪愣了下,神色幾閃,很快又道,“你這說的什么話,你自小不是也在家中住嗎?”
“可是妹妹十歲之前,娘親都是帶著她睡,平日里更是恨不得隨時隨地在身邊照看著,不像是我,自打兩歲有了妹妹,便自己一個人住在屋中,平時無聊了想找人說話,也只有家中婆子丫鬟。”
華映雪皺眉,“那你也可以來找娘啊。”
“我找過,可是娘說妹妹年紀小,要照看妹妹,讓我自己去玩。”華采苓眼底閃過一抹冷色。
華映雪也是噎了噎,才道,“所以你才如此害你妹妹?你心中不憤,盡管跟娘說,何必要遷怒你妹妹呢?”
華采苓頓了頓,片刻笑了一下,看著華映雪,“娘親誤會了,我剛才只是想起一些往事罷了,我們畢竟是一母同胞,我怎么會傷害妹妹呢。”
“我主動告訴曾祖母,是因為我知道,即便我不說,以曾祖母的耳目,早晚也能知道。
與其讓她自己發現,不如我早些在她面前賣個好討個乖。”
“至于讓妹妹去沙陀鎮。”她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娘親可知醫學院熙九長老的真實身份是誰?”
“是誰?”
她附身過去低語,華映雪聽完,露出驚愕的神色,“當真?”
華采苓點點頭,“但沈時鳶似乎對此事并不知曉,妹妹此番傷到了熙九長老,那得罪的可是朝廷,若是不早點送她離開,王府能放過她?”
華映雪盯著女兒,見她神色不似作偽,才稍稍緩了神色,“如此說來,把湘兒送到沙陀鎮,既是全了華家的臉面,也是給了對方交代,也不至于讓對方再來報復湘兒,倒的確是為了湘兒好。”
華采苓點點頭,“而且妹妹去沙陀鎮,說不定還能起到大作用。”
華映雪愣了愣,她知曉大女兒素來聰慧,看著華采苓冷靜的雙眸,也沒再過多細問。
當下點了點頭,“既然事已至此,那回頭為娘在勸勸你妹妹吧。”
她頓了下,想起重要的事,“你剛才說,熙九長老是……那人,他不會是為了沈時鳶來的吧?”
華采苓愣了愣,“當然不是了。若他真是為了沈時鳶而來,又怎么會故意隱瞞身份,他分明是在躲著她。”
“說的也有道理,我也聽聞過一些京城消息,據說他們已經和離了,不過皇城司事務繁忙,王爺不好好待在京城,來蜀中做什么?”
聽到娘親這問話,華采苓臉上罕見的浮現出一抹小女兒般的嬌羞,“其實,他應當是為了我而來。”
華映雪吃驚,“什么?”
華采苓左右看了眼,見到四下無人,才拉著娘親去了隔壁自己的屋子。
兩人坐下來,華映雪立刻問,“你剛才說鎮南王是為你而來的,這話何意?”
華采苓嘴角彎了彎,“其實,早在十年前,我就已經和熙九哥哥相識了。
那時他還不是學院長老,只是一位在學院養傷的病人。
我當時偷偷溜進學院玩,恰好撞見了他,一來二去,便和他相熟了起來,我還給他送過好幾次湯藥呢。
他的傷能好的那么快,除了當時的院長悉心為他診治,我也功不可沒。”
“娘想起來了,難怪那段時間咱家藥材庫的一些珍貴藥材莫名其妙丟失,是不是被你拿去給王爺熬湯了?”
“哎呀,娘,我也不是故意的,這些往事就不要再提了。”華采苓搖著華映雪的胳膊,“總之,娘,您只需要知道我和熙九哥哥的關系不一般就行了。”
“不對呀,那你是怎么發現他就是鎮南王的,還是說當年他沒有戴面具?”華映雪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