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卻透著篤定，“女兒自小苦學醫術，藥王谷最是看重醫道天賦。
憑我的本事，定能讓藥王谷主另眼相看。”
她側頭看了一眼身后的方向，沈時鳶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拐角。
“至于沈時鳶，她不過是去湊數的，能不能進谷還是兩說。”
話語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到時候我拿到了芝雪草，那些長輩就會知道，我才是適合管理華家和醫館的人。”
“對了，我明日打算去找熙九長老問問情況。”
華采苓補充道，語氣里帶著一絲期待，“藥王谷與玉虛醫學院素有淵源，或許他知道些內情。”
華映雪眼神一動，“熙九長老？”
她仔細打量著女兒的神色。
“自從他回了學院，可曾私下找過你？或者……對你表示過什么？”
華采苓臉頰微不可查地一熱，隨即又恢復了鎮定。
她略一猶豫，“沒有。”
華映雪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女兒。
“采苓，你一向聰明，切莫在感情事上犯糊涂。”
她的聲音嚴肅了幾分，“那鎮……熙九長老對你究竟是何心思，你要弄清楚。”
“別到時候一片癡心錯付，反倒讓人看了笑話。”
華采苓想到今日白天熙九對她的態度，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卻依舊帶笑。
“娘，我知道了。”
翌日，天剛蒙蒙亮。
華采苓便早早等在了玉虛醫學院的戒律堂外。
晨風微涼，吹動她精心打理的發辮和裙角。
不多時，一道頎長身影自堂內走出，銀色面具在晨光下泛著冷輝。
華采苓立刻迎了上去，臉上帶著得體的，略帶羞怯的笑容。
“熙九長老。”
她微微屈膝行禮。
熙九腳步微頓，看向她。
“何事？”
他的聲音隔著面具，聽不出情緒，冷淡依舊。
華采苓柔聲道，“采苓想向長老打聽一些關于藥王谷的事情。”
熙九：“為何打聽藥王谷？”
華采苓便將為曾祖母求藥，要去藥王谷尋芝雪草一事簡略說了，言辭懇切，將自己的孝心表露無遺。
熙九墨眉微挑，面具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只你一人前去？”
華采苓搖頭，“并非，時鳶堂姐也與我同去。”
聽到“沈時鳶”三個字，熙九面具下的眸光幾不可查地動了動。
原來她也要去。
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淡淡道，“藥王谷規矩森嚴，谷主性情古怪，外人極難入內。”
“谷中遍布奇陣，擅闖者后果自負。”
他略說了幾句藥王谷的概況，聽得華采苓心頭微凜。
這藥王谷，比她想象的還要兇險。
末了，熙九又補充了一句。
“若還有不明之處，可再來問我。”
這樣子，就能側面知曉鳶兒的行蹤了。
熙九心中如是想，可這話聽在華采苓耳中，就是另一番意思了。
在她聽來，這便是獨一份的關照。
熙九長老果然是在意她的！否則為何要特意提點她可以再來問？
她連忙應下，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欣喜，“多謝長老提點，采苓記下了！”
說完，又行了一禮，這才帶著滿心歡喜轉身離去。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熙九立在原地，思忖片刻后才轉身離開。
片刻后，玉虛醫學院的學分任務更新了。
沈時鳶收到的新增任務，是前往藏書室整理近期卷宗，完成可獲五個學分。
這還是沈時鳶第一次進藏書閣，只見書架林立，卷宗堆積如山。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立在窗邊。
銀色面具，玄色長袍。
竟然是熙九長老。
他似乎正在查看什么，周身氣息冷冽。
沈時鳶走上前，疑惑道，“熙九……長老，你怎么在這里？”
之前在外面叫多了熙九，突然在學院里，還不適應改口。
熙九轉過身，面具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來領任務？”
“是。”
沈時鳶點頭。
“戒律堂平日無事，我就來負責整理藏書閣。”熙九說。
沈時鳶：……敢情還身兼數職啊。
她沒再多問，走到指定的區域開始整理。
她動作麻利，分類清晰，兩個時辰后，原本雜亂的卷宗變得井井有條。
沈時鳶拍了拍手上的微塵，走到熙九面前復命。
“好了，整理完了。”
熙九踱步過來，隨意掃了一眼她整理好的書架。
“嗯。”
他頓了頓，目光從卷宗移到她臉上，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華家那邊，沒再催你吧？”
“沒有。”
沈時鳶搖搖頭，“只等尋個時間，把你帶去便可。”
熙九點了點頭。
“明日可還有空？”他忽然又問。
沈時鳶微怔，“還有什么事嗎？”
熙九繼續道，“今日只整理了一部分。”
他的視線掃過旁邊依舊堆積如山的另一堆卷宗。
“還有一些陳年舊檔需要歸類。”
他補充道，“你若愿意來，可以額外加十個學分。”
十個學分？
這可不是小數目，相當于完成兩個普通任務了。
沈時鳶眼中閃過一絲意動，但一想到芝雪草，又輕輕搖了搖頭。
“抱歉。”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歉意，“明日我恐怕不行，已經有安排了。”
熙九面具后的眉頭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何事？”
“沒什么大事，就是家里的一些瑣事需要處理一下。”
熙九看著她，面具后的目光似乎頓了頓，“需要幫忙嗎？”
沈時鳶立刻搖頭，“不用了，我自己能處理。”
她看了眼凌亂的卷宗，“等我回來以后，再來幫你整理。”
熙九點了點頭。
“好。”
沈時鳶想到還有東西要收拾，沒再逗留，“那我先告辭了。”
說完，她轉身快步離開了藏書閣。
熙九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藏書閣門口的背影，面具后的眸色沉了沉，透出幾分不悅。
“吱呀——”
藏書閣的門又被推開。
墨炎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
“王爺？”
他一進來，就被眼前堆積如山的卷宗驚呆了。
“我的天！”
墨炎瞪大了眼，看著這幾乎要淹沒人的書堆。
“這，這怎么回事？也太亂了吧！”
簡直是遭了賊一樣！
熙九淡淡瞥了他一眼，收回了落在門口的視線。
“你來得正好。”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墨炎心里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