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滿頭鶴發的老太太在一妙齡女子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華望亭先反應過來，立刻起身走過去迎接，“祖母，您怎么回來了？”
他說著又看向身旁的女子，“采苓，你怎么同你曾祖母一道回來了，也不提前跟家里說一聲？”
原來這女子便是華采苓，那個華家新一代最具天賦的醫學天才。
據說她三歲識字，五歲便出口成章，七歲已是蜀地遠近聞名的才女。
等到十一歲，她便能獨自問診，十五歲便已讓蜀中許多大夫望而生畏，直到十七歲那年，以第一名的成績進了玉虛醫學院。
蜀中都說，華家時隔多年再出了一個人才。
沈時鳶朝著這女子望去，見她穿著一身鵝黃色衣裙，神色淡淡，舉手投足間氣質卓然，跟囂張跋扈的華容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這位老太太，便是她的曾祖母，如今華家唯一的長輩。
雖然已經快九十歲的高齡，卻仍是精神矍鑠，聽到華望亭的話，看了他一眼，“怎么，老婆子我回家還得提前和你們匯報？”
華望亭趕緊道，“孫兒不是這個意思。”
老太太冷笑一聲，掃視了眾人一眼，“我要是不回來，豈不是見不到小鳶兒了，你們就是這么對待青怡的女兒的？”
“祖母，您怎么這么說，鳶兒是我們親自接回來的，怎會虧待她。”華映雪也起身上前，“我們接鳶兒回來，本不該瞞著您的，只是您之前在寺廟清修，我們不敢打擾。”
老太太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
華映雪只能轉頭對自己的大女兒道，“采苓，你學院的研究忙完了？”
華采苓淡淡回道，“嗯，暫時告一段落了，我出了研究室，便先去佛寺探望了曾祖母。
順便聊起了堂姐的事，曾祖母聽聞堂姐回來了，便說要提前回來，所以我就陪著曾祖母一起回來了。”
說著她又轉身看向曾祖母，笑笑，“曾祖母，您去禮佛是清修的，所以娘親和舅舅才沒有敢派人去叨擾您，您就別和他們計較了。”
華采苓很會說話，老太太臉色果然好看了些許，只是語氣還有些不虞，“清修能和小鳶兒比嗎？”
華采苓點頭，“是不一樣，所以我一有空閑，便去告訴曾祖母您了。”
老太太嗯了一聲，看了華望亭和華映雪一眼，“今日看在采苓的份上，就不和你們計較了。”
說著又看向沈時鳶，臉上瞬間浮現出一個慈祥和藹的笑容，朝著她抬了抬手，“來，小鳶兒，過來給曾祖母好好瞧瞧。”
沈時鳶走上前，老太太一把拉起她的手。
老太太的手已經沒有了年輕人的鮮活，看上去有些瘦骨嶙峋的滄桑。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仔仔細細看著沈時鳶的臉。
沈時鳶想到君九宸曾跟她說起過關于華家的事，曾祖母是老一輩中唯一還活著的人，在整個華家，曾祖母也是最疼她娘親的。
恐怕也是這次她回華家，唯一真心實意歡迎她的人了。
她出聲輕輕喊道，“曾祖母。”
老太太眼圈立刻紅了。
“像，太像了。”老太太哽咽道，“你跟你娘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錯不了，是我的曾孫女！”
沈時鳶也聽的心里泛酸。
她自小沒感受過什么親情，此刻在這位年邁的老人身上，她感覺到了屬于親人濃烈的感情。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老太太一連串道，“這些年，你在外頭受苦了吧？”
沈時鳶搖搖頭，露出一個笑容，“也算不得苦吧，多了些人生新體驗罷了。”
“你這孩子，倒是樂觀，跟你娘一樣。”老太太是越看越歡喜。
華容湘終于忍不住上前道，“曾祖母，你可別被她這副乖巧的樣子給騙了，她這次回華家就是來找麻煩的！”
“湘兒。”華映雪輕呵道，卻是在瞟老太太的反應。
果然老太太沉下臉。
她拉著沈時鳶的手，看向華映雪幾人，“剛才我在外頭，便聽到你們在里面吵吵嚷嚷，說要把鳶兒趕出華家，到底怎么回事？”
華望亭聽到老太太問話，第一反應就是想攔住華容湘，但已經來不及了。
華容湘張嘴便道，“曾祖母，您不知道，堂姐害的我被學院開除了，您一定要——”
“夠了。”
老太太驀的出聲。
她雖年紀大了，聲音卻仍舊鏗鏘有力。
畢竟是百年來，華家唯一的女家主，雖然已卸任多年，但氣勢仍在，她一開口，華容湘便被震住了，張著嘴后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老太太沒理會她，轉頭對華采苓和沈時鳶道，“你們倆扶我進去。”
沈時鳶點頭，和華采苓一左一右扶著老太太到了正廳，在正中那把椅子上坐下。
華采苓站在老太太后頭身側，沈時鳶站在另一邊前頭身側，其他人則是都在中間站著。
沒有一個敢坐。
丫鬟立刻端來茶水。
老太太并未喝，也并未說話。
還是華望亭先上前一步，沉聲開口，“祖母，是湘兒年紀小不懂事，您別生氣，我們沒有人要趕走鳶兒，只是在教導她……”
“教導她什么？”老太太道。
她轉頭看了沈時鳶一眼，又看向華望亭，“玉虛醫學院的事，我在回來的路上都聽說了，鳶兒又沒有做錯事，何須教導？”
“怎么就沒做錯事，曾祖母……”
“容湘。”
華采苓此時打斷妹妹。
她看了妹妹一眼，走上前，盈盈一福身，對老太太道，“曾祖母，采苓當時也在學院，雖不曾親臨，但也略聽一二。
此事的確是容湘的錯，為了學分，她不惜作弊，將早已準備好的丹藥放在藥材庫中，企圖瞞天過海，還令藥材庫著火，險些釀成大錯。
還好有熙九長老在，將堂姐從火中救出，堂姐才能平安無事。”
沈時鳶訝異的看了華采苓一眼。
這華采苓竟然幫她說話？
見她視線望來，華采苓淡淡一笑，沖著她微微點頭。
“這么說來，這熙九長老，倒是我們鳶兒的救命恩人了。”老太太點點頭道，又看向沈時鳶，“難不成這熙九和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