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非意識到殺機,他眼神一狠,驟然反抗,竟是伸出了第三只手,襲擊高楓。
出其不意的出手,高楓險些中招,他迅速撤手,羅非抬腳就逃。
下一秒,便有劍氣掠過。
羅非還沒跑出公堂,五帝劍便刺入其背部,從前胸穿出。
他不敢置信的低頭,他怎么會死在一個凡人手中?
御史們皆是一驚。
皇后,竟然殺了羅非!
即便,即便羅非下毒,也該由官府審判啊。
皇后這是在動私刑啊!
誰知,羅非倒下后,身體竟然,竟然……
變成了一捧沙?
只見羅非的肉身沒有了,所穿的衣服下,是像流沙一樣的東西。
御史們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場面。
一時覺得頭皮發(fā)麻。
“這這這……”羅非難道,不是人?
唐洛洛撤回五帝劍,“此人并非普通凡人,他乃修羅。”
府尹羅大人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娘娘,何謂修羅啊?”
“修羅非人非妖非鬼,他們多數(shù)以人間惡念為食,來壯大自己。”唐洛洛說。
“那是魔?”羅大人汗顏。
唐洛洛挑眉,“可以這么理解。”
羅大人嘴角抽搐,“如此,確實不是我的同宗。”
唐洛洛呵笑,“羅大人,現(xiàn)在是不是可以證實我二哥的清白了。”
“是,是。”羅大人想敲驚堂木,卻發(fā)現(xiàn)君上坐著,算了不敲了,他清了清嗓子,當堂道,“衛(wèi)御史乃中毒而亡,唐大人并非兇手,本官宣判,唐大人無罪釋放。”
唐玉延松了口氣,“我這是積了幾輩子的德,才有這么個能干的妹妹啊。”
唐洛洛一笑,“二哥過譽了,回家吧,免得叫阿娘擔(dān)心。”
“對,今日之事,就不要告訴阿娘了,免得她擔(dān)心。”
唐洛洛點頭,“聽二哥的。”
蕭衍起身,“御史臺的職責(zé),監(jiān)察好百官,眾卿做好自己的分內(nèi)之事,若再有下次,朕定不輕饒。”
御史們心虛,“是,臣等知罪。”
此事告一段落。
但唐洛洛的事還沒辦完。
不出三天,馮宇就病倒了。
馮老求到唐洛洛面前,“老夫愿一命,換馮宇一命,求娘娘救我孫兒。”
唐洛洛并不意外,語氣玩味,“馮宇又見鬼了?”
短短三天,馮老變的更加蒼老了。
頭發(fā)都白了。
“不是鬼,是報應(yīng)。”馮老嘆息的說。
唐洛洛眸色清透,“這么說,老先生是打算說了?”
“老夫認罪,馮宇那孩子,什么都不知道,罪孽在我,還請娘娘救他一命。”馮老叩首道。
唐洛洛沒有在宮里見他。
馮老是趁著她出宮的時候,來見她的。
馮老認罪,卻見唐洛洛起身,出了門,然后又從門口提了盞燈籠進來。
燈籠并未點燃,在馮老不解的目光中,唐洛洛將燈籠放在了桌上。
馮老沒看到,桌上坐了個陰魂,正陰沉的盯著他。
“老先生可以說了。”唐洛洛開口,“我說過,解開因果,才能救馮宇。”
馮老嘆氣,卻并不驚慌,他活了這么大歲數(shù),也活夠了。
老人家嘆聲說道,“老夫一時糊涂,受人挑唆,放大了心中的惡念,干了惡事,馮宇肚子里那顆心,不是他的。”
唐洛洛瞇起眸子,“你給馮宇換了心臟,那顆心的主人,便是之前纏著馮宇的那個陰魂。”
“正是。”馮老道,“那人蠱惑我,說是馮宇不聰明,是因為他心臟未開竅,只要給他換顆心就好了。”
唐洛洛冷笑,“這么荒唐的說辭,你也信了?”
馮老悲痛的搖頭,“老夫只有馮宇一個孫兒,自然希望他能承接老夫的衣缽,可他實在……資質(zhì)平平。”
“于是你便萌生了惡念。”
馮老落淚,心中悔恨,卻也晚了,“直到于文竹出現(xiàn)了,他的文章寫的好,老夫看出,他是個聰明的孩子,可惜,生有六指,身有殘疾,入不得太學(xué),老夫便將惡念動到了他頭上。”
這些,于文竹與她說過了。
基本相差不大。
“老夫也是鬼迷心竅,竟同意了那人的主意,給于文竹和馮宇換心。”馮老痛哭,“害了那孩子一條命。”
“掏心,食心,是修羅族慣用的手段。”唐洛洛聲音冰冷,“現(xiàn)在改換心了,你的惡念,何止害了于文竹,還害了你孫兒。”
“是,該死的是老夫,老夫愿意償命,馮宇是無辜的,他什么也不知道。”馮老只想求唐洛洛,能救救馮宇。
是他對馮宇的期望太高了。
希望他能聰慧,考取功名,也不負他這一生。
但什么修羅族,他沒聽說過,馮老表示不知。
他現(xiàn)在心力交瘁,也沒心情想別的。
馮宇病的快死了。
他請?zhí)t(yī)來看,都說不成了。
馮老最后的希望,就在唐洛洛身上了。
于文竹渾身陰氣大漲,“報應(yīng)!”
是啊,是報應(yīng)。
馮老年邁悲涼,唐洛洛問,“馮宇得了什么病?”
“太醫(yī)說,是心臟衰竭。”馮老后悔極了。
“那顆心不是他的,本就相互排斥,何況那顆心還帶著怨氣,衰竭心死是必然的。”唐洛洛冷聲道。
于文竹聽了,只是嘲諷一笑。
望孫成龍。
最后害死親孫子。
可笑。
馮老不斷哀求,唐洛洛才起身隨他去看看。
“走吧。”她清聲,“你不是想看馮宇的下場嗎。”
陰魂附身在燈籠里。
馮老聽著唐洛洛不像在跟他說話,“娘娘為何提著一盞燈籠?”
唐洛洛掂量了一下,微微勾唇,“于文竹在里面。”
馮老一愣。
渾濁的眼珠子顫栗起來。
“報應(yīng)總會來的。”他嘆息一聲。
馮宇病著,唇色烏青,臉上沒有絲毫血色。
“馮宇,祖父來了,你再堅持一下。”馮老跪在床頭,顫顫巍巍的說,“是祖父不好,祖父不該奢求,其實只要你平安健康就好,不聰明就不聰明吧,考不上功名,咱就不考了,可惜祖父明白的太晚了。”
唐洛洛搖頭。
接受自己的平庸不易,接受子孫后代的平庸更不容易。
馮宇病的迷迷糊糊的,聽到祖父的聲音,他竟是睜開了眼,“祖父……”
“馮宇,你醒了?”馮老喜極而泣。
馮宇艱難的看向皇后。
這次,他看見了皇后身邊的陰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