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來娣,來給你們吃糖葫蘆。”
一個婦人,將兩串糖葫蘆塞到女娃手里,哄著女娃說,“你們乖,你們弟弟要住大平宅,要請先生教他讀書,都得花銀子,你們是姐姐,是不是得幫襯著點弟弟?”
兩個小姑娘拿著糖葫蘆點頭。
“那你們就聽爹娘的,在這里干活,工錢給的高,回頭掙了錢,一樣能補貼弟弟是不是?”
“別啰嗦了,趕緊進去,遲了人家不肯買咋整!”
漢子不由分說的將小姑娘往里拽。
婦人就那么看著,眼里并無不舍。
兩個女娃,能賣二十兩銀子呢。
“京城竟還有賣女兒的?”
陸貅前來清風樓查賬,剛好看到方才那一幕。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有錢?京城看似繁華,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陰暗之處呢。”
月息嘆了一聲。
賣兒賣女,賣奴買奴,并不少見。
像陸貅這種躺在金山銀山上的人,是不會懂的。
陸貅淡淡的掃了他一眼,“我瞧那對夫妻不是什么好面相,銀子不必給多了,那倆女娃既賣到了清風樓,便給她二人提一提工錢吧。”
月息了然,“明白了。”
陸貅雖富,卻不是個為富不仁的。
陸貅進門,月息跟在后面閑聊,“你幾時會看面相了?”
“面由心生,我不會看相,難道還分辨不出美丑嗎。”
那對賣女的夫妻,一看就丑。
“有道理。”月息輕笑,“這次競選商會會長,你可準備好了,需不需要我再去替你上下打點一番?”
“不必。”談及此事,陸貅非常自信,“京城商會,誰能與我陸貅爭鋒?會長的位置,我勢在必得。”
陸家在商賈中,確實獨占鰲頭。
“你有自信是好事,但還是要小心提防,我聽說崔家那位可是花了不少銀子拉攏商戶支持他呢。”
京城商會要選會長,會長之職,雖說沒多大的權限,但選中會長的商賈,便可為朝廷特供,成為皇商。
往年,陸家自然也是年年霸榜。
片刻后,漢子從樓里出來,婦人忙上前問,“怎么樣?拿到錢沒有?”
漢子一臉不爽,“只賣了十兩銀子。”
“不是說二十兩的嗎!”婦人叫了起來。
平白無故少了一半的錢!
“真晦氣!我就說女娃不值錢,人家月掌柜壓價,兒子還在家等著要吃酥糖呢,我能不賣嗎!”
漢子罵道。
婦人痛心極了,“早知道我就不買那兩串糖葫蘆了!誰知道……”
婦人還想再爭取一下,漢子恨聲道,“行了走吧,趕緊回家!”
兩口子揣著十兩銀子,匆匆忙忙的趕回家。
陸貅以為他做了善事,卻不知,給自己惹來了一場禍事。
…
“陸貅,跪下!”
陸貅迷迷糊糊的抬眼,看到面前供奉的陸家靈位。
他不是同幾個商戶喝酒應酬么?怎么在祠堂里?
“我讓你跪下!”
面前一人影怒喝道。
陸貅蹙眉,“你誰啊你?跑來我家祠堂里甩威風,你知道我是誰嗎。”
“混賬東西,我的臉都被你丟光了!”人影轉過身來,面相周正嚴肅,“你看清楚我是誰!”
對方手中,舉著一根藤條,陸貅‘吧唧’一下就跪下去了,“爹……”
咋可能?
陸貅嘴角抽抽,他抬頭,他爹的靈位,可就供奉在上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