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笑出聲，搖頭：“沒有，不過應該也快了。”
“真的假的？”吳媽都已經不敢相信了，“大小姐都好久沒發電報來了。”
“真的。”江婉壓低嗓音：“聽說紡織廠那邊的案子結案了。接下來應該就是分割集體資產，一點點清算，安排工人的下崗補貼等等。”
吳媽驚喜笑開了！
“可算是等到了啊！那你——你通知大小姐了沒？”
江婉搖頭：“沒，大姑姐后來留下的那個號碼打不通。”
吳媽焦急問：“那——那該怎么辦？麻利通知大小姐啊！”
“不急。”江婉道：“我有預感——大姑姐應該近日就能回來。”
吳媽一聽說是預感，只是不在意笑了笑。
吃過晚飯后，江婉帶小歐認字，又帶他念詩，隨后陪他下棋。
“媽媽，怎么每天都玩這些？”小家伙郁悶道：“姑姑什么時候回來？我要數數！”
江婉也很想念大姑姐，郁悶嘆氣。
“快了……應該這幾天吧。”
小歐嘀咕：“上次你好像也這么說。”
額？
江婉有些窘，低聲：“這次應該是真的。”
小歐用肉呼呼的小手托著肉呼呼的臉頰，悶聲：“媽媽，你不想爸爸嗎？”
“想啊。”江婉答。
小歐蹙眉問：“真的嗎？我怎么看不出來。”
啊？
江婉聽得一陣好笑，反問：“想念一個人還能看得出來啊？”
小歐戳了戳一旁的詩集，道：“你不是說‘過盡千帆皆不是，余暉脈脈水悠悠’是思念嗎？你沒出去等爸爸，也沒天天等……還算是想念嗎？”
“哈哈！”江婉被他逗笑了，問：“那我問你——你想念爸爸不？”
“想！”小歐脆脆答。
江婉忍不住問：“那你是怎么想的？”
小歐“呃呃呃”半天也答不上來。
江婉嘻嘻笑了，道：“想念一個人，是心里的一種感覺。不用做什么，心就會不自覺自己去想念。你說是不是這樣？”
“好像是哦！”小歐摸向自己的肉呼呼胸口，鄭重道：“它就是這么做的。”
江婉再次被逗樂了，道：“所以你的心會不自覺自動想起爸爸，我的也會哦。”
小歐好奇問：“想的次數多不？”
“挺多的。”江婉又問：“那你呢？”
小歐略有些不好意思，低聲：“就——就想騎馬玩那會兒，還想坐車里的時候。”
江婉聽明白了，故意奚落：“所以就只想那么一小會兒呀？嘖嘖嘖！真夠無情的！”
“很多的！”小歐有些緊張，解釋：“我想爸爸多！比京都的爸爸多多了！”
江婉嘻嘻笑了，不敢再逗他了。
“行，等你爸爸回來，讓他帶你騎大馬，開車載你去玩。”
小歐立刻恢復笑臉，頓了頓，又好奇發問。
“媽媽，那你什么時候想爸爸？多不多？”
江婉打了一個哈欠，心不在焉敷衍。
“多啊，多得不得了！宛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剪不斷理還亂，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小歐認真記下了，卻又似乎發現了不對勁之處。
“媽媽，怎么好像聽起來像是詩詞啊？”
江婉敷衍道：“沒法子，太想你爸爸了，找不到詞來形容，只好整一些詩詞來表達。”
“哇！”小歐瞬間明白了詩詞的好處。
江婉揮手：“去上洗手間，準備睡覺了。”
小家伙一溜煙跑了出去。
江婉拿出紙筆，開始晚上的言情小說稿。
小歐回來后，脫去小鞋子，爬上床準備睡覺。
“媽媽，可我還不想睡嘛！”
江婉倒了半杯水給他喝，讓他自己玩積木。
小家伙玩著玩著，便歪倒在被子上呼呼大睡。
江婉寫了一半，聽不到積木聲響，回頭發現小家伙果然睡著了。
她擱下鋼筆，將小家伙抱好蓋上薄被。
接著，她繼續坐下寫稿。
誰知過了一會兒后，院子外傳來喊聲！
“吳媽！婉兒！”
這聲音——？？？
江婉以為自己聽錯了，連忙側耳再聽。
“婉兒！吳媽！婉兒！”
江婉驚喜騰地站起！
——竟真的是大姑姐！
她匆匆起身，連忙打開天井的燈和屋外的大燈。
隨后打開門栓，跑出去后打開院門。
只見陸子欣穿著一身極好看的旗袍，短發微卷利索，手里拎著一個大箱子。
“姐！”江婉激動撲過去。
陸子欣連忙丟開箱子，將她緊緊抱住。
江婉哽咽：“姐……你可算是回來了。”
明明很高興，明明格外興奮，可沒想到一開口竟是撒嬌般委屈般的話，甚至還帶著哭腔。
陸子欣也是淚光閃爍，拍著她的后背。
“是啊！總算是回來了！我呀……真的好想你們。”
江婉吸了吸鼻子，連忙扯開笑容。
“快！咱們——”
倏地，她瞧見大姑姐的后方還站著一個高大筆挺的男子，白襯衣加軍褲，模樣硬朗俊美。
他禮貌頷首：“你好。”
江婉迷糊點頭，眸光掃向陸子欣。
莫不是——？？？
陸子欣寵溺睨她一眼，隨后極自然介紹。
“這是護送我回來的小宋。他們的車停在外頭，晚些他們要去招待所住下，明天一早還有其他任務。”
“哦哦。”江婉忙打招呼：“你好！宋同志！”
小宋并沒有久留，將陸子欣的另外兩箱行李拎進屋，轉身便告別離去。
陸子欣則跟江婉嘻嘻哈哈聊著話，一邊聊一邊進屋。
江婉解釋：“表嫂從明天起就有早班，今晚早早就睡下了。吳媽也早睡，耳朵有些背，剛才聽不到你在外頭的喊聲。”
陸子欣連忙壓低嗓音：“本來以為明早才能到家，見只有九點多，我就干脆讓他們送我到家門口。不管去多遠，外頭的床多軟和，還是睡家里最踏實。”
“那當然啦！”江婉道：“不管多晚，回來就往家里來。姐，你坐一會兒，我給你倒水去。”
陸子欣洗了手，也洗了臉，喝上溫水又吃了夜宵。
“香！還是家里的東西好吃！”
江婉心疼問：“翻譯很累不？姐，我看你都瘦了！”
“還行。”陸子欣答：“幸好之前搞過一陣子，不然根本撐不下來。一大堆專業名詞，還有一大堆專業術語，翻譯不準確后果很嚴重，所以不得不查閱各種資料，一遍又一遍。剛開始每天都看到眼睛痛，才不得不休息。”
江婉皺眉問：“一開始不是說幾天嗎？怎么時間一拖再拖，還拖了好幾個月！”
她們在家里也是等了又等，問了又問，始終等不到她回來。
“沒法子。”陸子欣解釋：“要翻譯的資料實在太多了，這兒來幾篇，那邊也要幾篇。即便有幾個同事一起干活，仍是忙得眼花繚亂。”
江婉忍不住問：“那——那你這次回來，就不用再去了吧？”
陸子欣抬眸，語氣有些遲疑。
“婉兒，我……我這趟是回來找你們商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