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豪本來就黑著臉，聽到姐姐的話，當即翻白眼。
“你眼花了還是近視了？這是泥垢，是掉下池塘后沾上的污垢。”
陸子欣仍是一臉嫌棄：“快！麻利去清洗！”
江婉則擔憂問：“有沒有受傷？有沒有摔傷啊你們？”
“沒。”王偉達答：“我沒事。”
陸子豪委屈巴巴低聲：“媳婦，我的腿都腫了。”
“啊？”江婉連忙扶他，“先回去洗澡換衣服，我幫你看看是不是崴傷了。”
一番清洗后，陸子豪換上干凈的睡衣。
江婉喊他去前院吃面，問：“你的腳能走不？還是我幫你端過來吧。”
“不用。”陸子豪答：“是大腿被踹了一下……有些青紫。走路不影響，還是走得了的。孩子們都在睡，別在這兒吃，省得吵醒他們。”
江婉見他走起來沒踉蹌，提醒：“慢點走，我去倒點藥酒給你擦。”
“好。”陸子豪答。
偏廳里，陸子欣和王偉達已經在吃面。
今晚值班的宮師傅打著哈欠跟陸子豪打招呼，連忙端多一碗面上來。
“先生，辛苦了。”
陸子豪答謝接過筷子。
這時，江婉取了藥酒過來。
陸子豪蹙眉：“等我吃完再擦……藥酒的味道會影響食欲的。”
“好。”江婉坐了下來，“你先吃。”
“拉倒吧你！”陸子欣冷哼：“肚子早就咕咕叫了，這時候別說擦藥酒，就是讓你喝上一碗，也不影響你吃掉兩碗面。”
陸子豪瞪了瞪她，沒好氣敲了敲筷子。
“要不是你招惹來的麻煩，我和小王何至于弄得這么狼狽！”
陸子欣微愣，問：“誰？我招惹的？”
“是。”陸子豪不屑冷哼：“你舊情人怕你有危險，派了兩個偵探來保護你。不早說！搞得心園人心惶惶，還以為被什么邪惡團體盯上了！”
陸子欣皺眉：“誰？卡佩派來的？”
“不是他還有誰？”陸子豪氣惱問：“你別裝不知道啊！你真的不知道？”
“我什么時候說我知道的。”陸子欣反問：“你哪一只眼睛瞧見我知道的？啊？”
陸子豪不敢矮了氣勢，冷哼：“你不知道，那誰能知道？你跟他們父女究竟是怎么聯系的？這么大的事也不說一聲嗎？真夠煩的！”
陸子欣瞪他，怒喝：“你給我先閉嘴！”
陸子豪訕訕住口，埋頭繼續吃面。
一旁的江婉和王偉達皆是一頭霧水。
江婉吞了吞口水，問：“怎么？外頭那些來歷不明盯著心園的人……是卡佩派來的？”
陸子豪沒開口，繼續吃著。
王偉達急忙解釋：“我們在散步的時候，突然聽到袁哥的呵斥聲，接著是追逐跑開的腳步聲。我急忙翻墻追出去，順著人影一直追。到了拐角處，我終于看清了。袁哥和他的下屬已經抓住了對方，將他制服在角落處。我看對方衣著很普通，模樣也很普通，不過他的眼神出賣了他。單單對視一眼，就知道他是練家子。”
“后來呢？”江婉追問：“你們上哪兒去了？”
王偉達解釋：“袁哥說，這個人很狡猾，要將他押回去審問仔細。就在那會兒，陸哥跑了過來。那人見我們分神，立刻掙扎翻滾，一下子躍下池塘。我們顧不得其他，就都紛紛跳下池塘。幸好我們人多，很快將他逮住，揍了一頓拽上岸。一開始他什么都不肯說，還是袁哥有法子，最終總算問出來……不過，那會兒我沒能進去……不知道是誰派他來的。就剛才陸哥的說辭，應該是欣姐認識的人。”
陸子欣聽完過程后，眉頭蹙了蹙。
“確定是卡佩派來的？”
陸子豪埋頭大吃，聽到當沒聽到。
江婉憋笑。
陸子欣吃不下了，筷子往桌上一丟。
“陸子豪，我問你話呢，你耳朵聾了呀？”
陸子豪很不客氣白她一眼，反問：“不是你讓我閉嘴的嗎？又要我答話又要我閉嘴，你的要求可真多！”
“我只是讓你先閉嘴。”陸子欣強調：“你聽不懂話嗎？我問你，確定是卡佩派來的？”
“他是這么承認的。”陸子豪沒好氣答：“至于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
陸子欣皺眉追問：“沒證據嗎？有沒有什么憑證？”
“有一份合同。”陸子豪解釋：“是卡佩助理跟他簽訂的雇傭合約。”
陸子欣有些不敢置信：“他雇人來監視我做什么？”
“他說的是保護。”陸子豪搖頭：“但他鬼鬼祟祟，行蹤不定，還神出鬼沒。害得劉哥和毅哥都以為是什么不法分子要來謀害心園，這一陣子我和媳婦都戰戰兢兢的。”
陸子欣氣笑了，反問：“我需要保護？我為什么需要保護？確定是他找的人？不是被人家忽悠了？”
“還需要時間調查清楚。”陸子豪搖頭：“袁哥說交給他去辦，讓咱們安心等著。”
“會不會這只是煙霧彈？”王偉達忐忑問：“這人并不是真正的行動者——而是來調虎離山的誘餌？”
陸子豪有些無語，忍不住笑了。
“小王，我們也只是稍微富裕一些的家庭，除了幾個小錢可能讓人惦記上，根本沒其他理由能讓人這么大費周章的呀。”
王偉達窘迫賠笑：“……也是，可能是我想多了。”
“不一定吧。”陸子欣睨了一眼弟弟，“會不會是針對小歐來的？”
“可能嗎？”陸子豪搖頭：“別忘了這兒是京都，天子腳下，誰敢在老虎的眼皮底下拔虎須呀！”
陸子欣卻不這般認為，低聲：“之前你們帶小歐來京都那回，不是有人找借口明搶嗎？你還受傷住院的那回——怎么？你忘了？”
陸子豪微愣，手中的面也不香了。
“……是有這么一回事。”
江婉也覺得此事頗可疑，問：“毅哥那邊怎么說？會不會有人要抓小歐威脅毅哥？”
“袁哥跟他聯系的。”陸子豪解釋：“袁哥就是毅哥派來保護心園的，直接跟他報到。”
江婉又看向陸子欣，謹慎問：“姐，琳夢娜那邊沒跟你說過這件事嗎？”
“沒有。”陸子欣搖頭：“她爸那邊也沒說過。我又不是他們，家大業大，淵源復雜又恩怨多，仇人仇家也多，哪里需要有人日夜保護啊？”
江婉微愣，有些哭笑不得。
“姐，你說得也太……直白了些。”
陸子欣聳肩：“我說的是事實呀。卡佩那家伙年輕那會兒除了在學校外，不管去什么地方都得有保鏢跟著。琳夢娜現在比他更慘，哪怕是在學校，也得有保鏢跟隨。即便在她的家里，二十四小時也離不得人。”
“姐，你的身份是不是曝光了？”陸子豪忍不住問：“所以他們怕連累你有危險，秘密派人保護你？”
陸子欣搖頭：“……我曝什么光？不會的。琳夢娜的身世在他們卡佩家族里，本來就是謎團一般的存在。再說了，我動手術的地方是在Ｍ國。”
陸子豪卻覺得很可疑，，問：“可卡佩不追過去Ｍ國陪了你大半年嗎？只要有心要調查，怎么可能查不到你的頭上來。再說了，我雖然沒見過琳夢娜，但只在照片上掃了一眼，就能猜到她是混血兒，而且有我們東方人的血統。卡佩身邊有過多少女人，誰可能給他生下琳夢娜，又有多少個東方女人能為他生娃——這很難猜嗎？啊？”
陸子欣垂下眼眸，沉默思考著。
江婉越聽越擔心：“如果是小歐，他每天都要上下學，指不定什么時候有危險。如果是姐，哪怕是每天待在家里，也不一定安全。”
一旁的王偉達聽得目瞪口呆。
天啊！
他好像聽到了某些家族大秘聞。
不是吧？
這些話能當著他一個外人的面說嗎？
怎么他們好像都不在意被他聽了去呀？